空荡荡,干净极了。
他站进去,按了-,电梯下降得比平时慢,到底层停滞感很强。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脚尖悠闲地在地板上点了点。
他想起楼烟蔷从前找他,会一条短信【晚上八点,papy】,然后接他去到那个庄园一样漂亮的住所。
秋天落叶的时节,庄园里秋意甚是浓郁,枯败得很脆的叶子躺在地上,鞋子踩上去会出嘎吱一声响,没有停滞感,很轻盈地碎成一地残渣,风一吹,它们被均匀地涂抹。
方南雁摘下帽子、指套,绕了一条近路回到车边。
司机睡得很熟,楼先生也睡得很沉,额头出了些汗,不知是做噩梦了还是热了。
方南雁若无其事地钻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
楼烟蔷很快就醒了,脸颊贴住方南雁,“冷?”
手和脸都是冰冰凉凉的。
方南雁顺着他说:“有点,你抢我被子了。”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楼烟蔷信了他真的冷,手臂把他往怀里紧了。
许是他搂得太紧,方南雁的胃突然不太舒服,干呕一声。
楼烟蔷马上就被吓醒了,像是担心被他吐一身,飞快后退,“嗯?”
他松手了,方南雁还是恶心想吐。
楼烟蔷递来热水,调侃道:“进化到亲嘴真的会怀孕了?”
方南雁一口水险些咽不下去,支吾道:“没有……可能是晚上没有吃东西。”
楼烟蔷眉头紧锁,数落道:“东西摆着不知道吃。”
分明他才是拒食到把自己饿昏的人,倒振振有词地数落人。
方南雁愣了一秒,反而明白另一件事:小厅真的是楼烟蔷特意留给他们的。
“你给李€€€€过生日,怎的要把我们安排在这里,会打扰到你们吧。”
这话说得情商为负数,讨打值无穷大。
方南雁说完就后悔了。
但楼烟蔷看他一眼,没训斥他。
从前打死方南雁他都不会直愣愣问出这些话,非要试探,非要跟他打太极踢皮球,仿佛费老劲得出来的结论才是最靠谱的。
笨蛋居然开窍了。难道说亲个嘴竟有奇效,把人亲诚实了?
他定定地评估亲嘴和开窍二者的关系,方南雁已经开始哄人:“抱歉,我的意思是不想打扰到李€€€€的生日,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以为我会觉得你有什么意思?”
“呃?”
又是一段很自信的长难句但方南雁根本听不懂他在问什么。
幸好他记性好脑子快,飞快分析得出结论:楼先生又疑心他恶意揣测他的心意。
楼烟蔷斥道:“老喜欢乱猜。”
方南雁抱抱他,“我怕你生气嘛。”
楼烟蔷冷笑,都是因为方南雁乱猜他才会生气,倒果为因,花言巧语,“我打算陪他过完生日就来庆功宴,隔得近,方便。”
好吧其实并不是。他没想好要不要去看那群活泼的年轻孩子玩耍,那是他已经错过而且再也回不去的年龄段,纵使混在学生堆里,他的身体、精力、心境都回不去了。
踏入那个小厅,融入学生们的氛围中,格格不入的环境只会把落差拉得更大。
他不想去。
但方南雁去了,他心里就痒痒。把这群笨蛋放近点,方便他挠挠。
况且组长起初选的那都是什么破地方,危险还污糟,乱七八糟的社会青年抽烟喝酒打牌玩乐的坏地方,方南雁不该去。
楼烟蔷想想就又生气,训道:“那群小孩子选场地你一点意见都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