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萨尔接住从它树干上跌落的枝条,沿着虚空的阶梯来到它身旁。
菲尔丝向前伸手,为他掀开它最后的防护法咒,他也向前伸手,就像孩童戳向泥土一样,戳在它的树干上。
正中树首下的脖颈。
躯干如泥沙般崩解,再也无以为继,虚像的潮汐淹没它的一切,令它的灵魂归于麻木。
他用树枝挑起它的树首,凝视它仍如炼狱般燃烧的双目。
它动也不动,神情中传出拒绝一切劝说的意味。
“终结我的灵魂。”
斯图瓦盯着他,“这可憎的世界已经不值得注视。”
你林有没有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塞萨尔否认说,“我会让你继续凝视这个世界,直到永恒,或者,直到你回答我的问题。
“
“折磨“它喃喃自语。
“你看到了什么,斯图瓦?”
“我什么都不想看。”
它阖上双眼。
信使从塞萨尔身后伸出手来,接过他递给她的树首。
“把它的首级放在法兰人的王座上,”
他说,“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森林最深处的圣地了。”
“为何?“她问道。
“让这个古老的灵魂目睹它所不能想象的一切。”
塞萨尔说,“我要它自行忏悔。”
随着龙翼展开,大地浮现,谎言和虚像的恶魔也和火海一同崩塌——诸神的视线来得太快。
好在,他还是神选者。
他将渗血的指尖抵在菲尔丝唇边,她轻轻舔舐,随后就用法术将真菌巨人整个攫取,抛向至高长老贯穿空御留下的巨洞。
跌落声中,他感到这精类已经坠入空御深处的黑暗,环首四顾,周遭真菌群落都朝着它坠落的方向蠕动,这才颔首点头。
有些精类需要身先士卒,才能让它的后裔们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虽然空御顶端的战争已经了结,大地上却还在混乱当中,趁机叛变的贵族遇见不满变革的神殿教派,双方一拍即合,开始争取他们此前想都不敢想的权力。
俯瞰这等景象,塞萨尔未感愤怒或是失望,只是失声发笑。
他不是不能理解主宰者、斯图瓦、菲瑞尔丝大宗师乃至至高长老审视人世的视野。
从此处看去,就如成群顽童在街头斗殴一般。
但这状况不会持续太久了。
“母亲说她要去镇压叛乱,找我要了份名册就走了。”
戴安娜蹙眉看着他,“走得真是匆忙。
你现在状况如何?诸神有察觉到你灵魂的异样吗?”
塞萨尔眺望伯纳黛特逃也似的背影,不禁无言。
挣扎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没敢说出去吗?菲尔丝咕哝了一下,很识相的没有作声。
“尚未察觉。”
塞萨尔托起戴安娜的左手,抵在自己心脏上,“这里有太多谎言和虚像了。”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她阖上右眼,斜睨过来,“我像神祇一样的丈夫?”
他摊开手,“从千年以前埋下种子,到从诺伊恩的祭坛上醒来,让新芽钻出土壤,每一次收获的爱意都在为我滴下露水。”
“你这么说话,就是有事瞒着我。”
戴安娜叹气,“不过算了,眼下没法关注私事,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说,就什么时候告诉我。
空御内层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吗?”
“我们正在抓住我们最初的目标,”
他说,“那位科学院的宗师。
在那之后,世界会变得大为不同。”
“就像你前生的梦吗?”
戴安娜拿手指戳他的心脏,“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对你来说”
“相信我,你再陪做几次梦,你也会爱上那地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