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丝黎看到他静止不动,他背后的影子却举起双手,其轮廓扭曲异常,宛如蜘蛛的长足触碰她的头顶,抚摸她的后颈,穿透她的皮肤握住她的心脏。
它抓住那缕席卷而来的憎恨之火,攀附着它远去以追溯其原主。
错乱的时空如被搅动的水潭,让位给无形伟力的穿行。
“你所求为何?”
伊丝黎盯着他。
“让真实和虚假倒错,”
塞萨尔骇人的影子在她身后低语,“让我所说的妄言,成为这世上的生灵永世坚信的真相。”
伊丝黎不是不能理解,为何他会成为谎言和虚像之主。
“太多不朽存在探索真知,堕入诺斯替的恐怖之中,最终将其视为唯一的方向。”
他凝视着她双眼中的漆黑碎片,似乎不是在对她说,而是在对斯图瓦说,“你用这份真知锻造自己的意志,你以为自己的错误在于生于低等而虚幻的现世,将自己的幻觉臆想当作绝对,而绝对,当然只存在于超验的神代中。
你知道了这是众生无法摆脱的悲剧,你认为仍然追寻现世之理的生灵都是蛆虫。
你发现库纳人竟是对的——你决定成为你所憎恨之物。”
“但这是真的,不是吗?”
伊丝黎说,她真切地看到了
看到了超验深渊的真实和恐怖。
“你领悟到了你的使命,就像所有不朽存在都领悟到了自己的使命。
你想以你的意志征服那些仍是蛆虫的意志,不断吞噬和重塑近端,以求吞噬并融合一切远方,就像他。”
伊丝黎喃喃自语,“那位库纳人的”
先祖。
塞萨尔的阴影扭曲聚拢,化作沸腾的黑暗包裹着她,破碎的时空就像星空之河环绕着黑暗流淌,每一道致命的紊流都在远离她的灵魂血肉。
“但你们把自己抛向诺斯替时,我却握紧了你们抛弃的现世之理。”
这阴影无形无质,却又诡异的真实。
这怀抱为何如此温暖?
“我探索诸神至理,正如你们探寻超验的真知,我也凝视真龙纪元的往事,正如你们曾经亲手抑制深渊,开拓沃土。
但是,你们在诺斯替的真理看到了自己的悲剧,因此你们每一个人,都想在所有的灵魂重归一体的时间尽头成为那个唯一,我却看到了无限的现世之理。”
他的呼吸拂面,她看不到面具之下,却能感到它们缓缓开合,随着元音和辅音翕动,就像轻吻
就像轻吻。
伊丝黎在胸口握紧拳头,抵御这股灼烧她肌肤的羞耻感。
“你们沉溺于超验的真知,致力于将众生融入自己意志,仿佛这样就能带着它们一同超越局限,成为始源。
我却欺骗始源,偷窃灵魂,找到了只属于我的门径。”
来自外域的窃贼!
窃魂者!
“你们要遵循真实的道路,为此宁可将这本就是幻象的现世化作炼狱,以求成为最大的真实。
而我欲编织谎言,扭曲真实。”
他才是那个最可怕的恶魔!
“你们为这世上的蛆虫们戳破幻象,让它们在痛苦中领悟真实,追随你们的意志。
我则要营造无限的虚像,直至虚像奴役真实,谎言遮蔽真知,蛆虫们永远都无法回归始源。”
玷污这个世界的神圣本质,扭转它的绝对。
伊丝黎凝视着谎言和虚像的恶魔。
“看来,不是你来对抗我们,而是我们来对抗你?”
幽暗的低语从扭曲虚空中传来。
“主宰者,”
塞萨尔的声音穿透紊流,传至距离已经没有意义的远方,“我来到这个世上,每一次见证和亲历从未有过的恐怖、亵渎、暴行和癫狂,都有你们不朽存在的身影在内。
你们把现世看作漂浮在神代之海上的一块污泥,肆意揉捏它的一切形状,只因污泥终将融化消逝,正如时间的流逝亦有尽头。
但是,如果这块污泥不会融化消逝呢?”
“你用它来成就你的神理?”
那声音反问。
“虚像会从现世每一个表面升腾,浸染海洋,占据天空,重塑大地,飞跃到无尽虚空并开拓无限的沃土。
主宰者,你诱真龙落入坟墓,将其扼杀,只因你认定这沃土毫无意义,正如永世受苦的炼狱一样毫无意义。”
“不过是泡沫堆积着泡沫到处漂浮。”
那声音不为所动,“并不比永世受苦的炼狱更值得赞叹。”
“追求真理总是会招致意义的丧失,不论是你,还是那烧得树干漆黑的树精,无不如此。”
塞萨尔说。
“这世上的意义太多,也太臃肿杂乱,都是漂浮超验深渊上泡沫般的谎言。”
叹息声传来,“正如你一介被赋予神性的异乡人,也不过是一个泡沫般的谎言,漂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