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夜晚。
结束一天的工作,开车回到公寓楼下。
停好车,乘电梯上楼,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
门刚打开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就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驱散了楼道里的微凉和寂静。
“啊,欢迎回来?”
推开门的瞬间,穿着整洁校服、外面还套着一条浅色碎花围裙的夕颜,已经笑盈盈地站在玄关里迎接我了。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马尾辫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脸颊因为厨房的热气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我回来了。”
我一边换鞋,一边看着她忙碌又温馨的样子,心底的疲惫瞬间被熨平了许多,“总是麻烦你,又让你做晚饭了。”
“嘿嘿,没事啦没事啦。”
她摇摇头,眼睛弯成月牙,“是我自己喜欢做嘛。
而且给哥哥做饭,感觉特别开心。
对了,热水我已经烧好了哦,哥哥先去泡个澡吧?饭菜马上就好。”
“啊,好。
谢谢。”
我没有推辞,接受了她的好意。
这种被人照顾、被人等待归家的感觉,在经历了一整天关于沈书怡那沉重问题的思考后,显得格外珍贵和治愈。
我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洗去了一身疲惫和办公室空调留下的干燥感。
我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试图让大脑放空,但沈书怡那张苍白、带着倔强和绝望的脸,还有她那些破碎的话语,依然顽固地在我脑海中盘旋。
……该怎么帮她?直接报警?可她没有主动报案,也没有确凿证据,警方介入需要时间,也可能打草惊蛇。
找学校?学生处那边大概也只会按流程处理,未必能立刻提供有效的保护。
那个混蛋继父……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可能存在的“老师”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绕着。
泡完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我擦着头发走到客厅。
厨房里传来夕颜哼着歌、锅铲碰撞的轻快声响,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开电视,只是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思考。
“……”
“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夕颜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她已经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正站在沙发边,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放下毛巾。
“没……就是看你皱着眉头,脸色很严肃的样子,有点担心……”
她把菜放到餐桌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挨着我坐下,“是不是……还在想小怡的事?”
“……”
我沉默了一下。
该告诉她多少?那些黑暗的细节,那些肮脏的交易,那些足以摧毁一个少女对世界信任的真相……她知道了,除了徒增担心和恐惧,又能怎样?
“嗯。”
最终,我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
“那个……小怡她,到底怎么了?很严重吗?”
夕颜的声音里满是忧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缘。
我看着她清澈担忧的眼睛,决定暂时不透露具体内容。
“夕颜,沈书怡……有没有跟你详细说过,关于她和老师……或者别的什么人的事?”
“和老师有关系的事?”
夕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知道的也不多。
那天……她好像也是不小心说漏嘴的,之后我再问,她就岔开话题,或者干脆不回答了。
所以……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她有些懊恼地垂下眼睑,“都怪我,要是早点发现,多问问她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她知道的并不多,甚至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少。
那这样也好,至少暂时不用让她直面那些丑陋的现实。
“这样啊……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自责,这不怪你。
她大概……也是不想让你担心,或者觉得难以启齿吧。”
我顿了顿,给了她一个承诺,“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全部解决了,再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好吗?现在……交给我来处理。”
“嗯……我明白了。”
夕颜很乖巧地没有再追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我相信你,哥哥。”
全然的信任。
她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将信赖托付给我。
这份沉甸甸的期待,我必须用行动来回应。
“谢谢你,夕颜。”
我由衷地说。
“不用谢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