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着呢,这里真好。」
沈星若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塌陷在我的背脊与体温之上。她微微偏过头,将那一双被泪水与情慾熏得失焦的杏眸,凑近我的耳畔,吐字如蜜,沙哑着嗓音轻声呢喃依偎着说道。
那湿热、带着微甜玫瑰香气的滚烫呼吸扑打在我的下颚线上,激起了一阵阵高压电流般的细密电流战栗。
她长长的睫毛在我皮肉上扑棱着,微微仰起那一截美丽如天鹅般的白皙颈项,看了一眼头顶上方那一整片湛蓝如洗、没有半点污染的浩瀚天空。在那里,大片大片棉花糖般的雪白云朵,正随着大山最规律的清凉山风,在天际线的边缘缓缓地流转、飘荡着。
对于一个这二十五来、在外面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长年活在无数刺眼闪光灯最核心、每分每秒都必须去精准控制每一寸肌肉线条角度、去盲目迎合大众挑剔审美与合约审判的首席超模而言。
这种在所有刻薄长镜头与人们忙碌、利益算计的视线之外。
彻彻底底、毫无物理屏障地被大自然最古老神圣的四季更迭秩序、与身边这个男人的绝对偏爱偏爱给密密麻麻完全包围着的极致自由感。
才是此时此刻、活了二十五年,在这片荒原最深处,真正让她的灵魂感到前所未有的奢侈、也真正最沉重、最不容摧毁的至高奢侈品。有了这份重感在心底撑着,外界的所有喧嚣,都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渺小泡沫罢了。
随着我的步伐不急不缓、沉稳地一步步再次靠近农场的核心住宅区域。
周围温热的空气中,此时此刻,四处都开始铺天盖地般、愈发瀰漫、发酵起了一股股由新翻土地里散发出的湿润泥土腥甜芬芳,与那些在阳光下一寸寸抽芽、大口呼吸着的有机植物特有的青嫩气息。
沈星若伏在我的肩膀上,那一双桃花眼在极近的距离下,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那些被我清理得整整齐齐、泛着油亮光泽的错落有致的蔬菜垄,与不远处那些在晨露浸润下、枝头正挂满了沉甸甸、圆润饱满之果实的古老果树枝头。
在那一片琥珀色的午间光晕照耀下,她那双原本写满了疲惫、防御与歇斯底里自我怀疑的干枯眸子里,在此时此刻,正疯狂地、不可遏制地闪烁着一种全新的、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只属于一个生活的开拓者与妻子、才会流露出的关于「真实新生活」的至高希冀与皈依执念。
「这就是你今天早晨在床榻前跟我说的……这里,也是我沈星若的家。」
她把整张通红的俏脸再次深深地埋进了我最温热的颈窝最深处,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轻声、一字一字无比幸福地重复着我方才说过的那一句话。
那声音虽然放得极轻、极慢,闷在我的料子里,却带着一种跨越了岁月长跑而来的、如盘石般千钧坚定、任何世俗风雨也无法抹煞挪动的命运重量。
她有些任性、又理所当然地动了动全身上下那具发软的成熟身体,在厚实的大衣包裹下,无比妥帖地换了一个更加放鬆、也更加能将自己全身心完全交託出去的舒适角度,放心地靠在了我那宽厚、挺括而又满是汗水背脊之上。
修长白皙的指尖长袖口滑落,在黑暗与阳光的交界处,如同小女孩抓糖果一样,无意识地、却又无比依恋地轻柔摩挲、抓紧了我居家服衣料上的每一道古朴纹理,感受着我的心跳。
「既然你都把主权交给我了,那从今往后……在这个由你亲手为我建起来的家里……」
她靠在我的背上,长长的睫毛在我皮肉上扑棱着,发出一声极其放鬆、也极其甜美的深深喟嘆:
「我沈星若……可就决定彻底认了命、服了软了。在这里,我可以抛弃外面所有的面具,我可以像身后那匹贪吃的麦克斯一样,这辈子再也不需要去为了利益去跟任何人进行残酷的比赛,再也不需要去在乎任何计时器的逼迫……」
她一字一字地低呢着,呼吸与我的热气黏稠地交织在一起,那语调里盛满了最深的依恋与终身归宿感,在朝阳镀金的原野中心,长长久久地迴盪着:
「在你的身边,我就想当一个最普通的女人。在这些泥土与蔬菜的陪伴下,踩着你带给我的每一分体温与安全感,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慢慢地、实实在在地生长、陪伴下去,一辈子……都不要再分开了,听到了没有,我的大管家?」
我握紧了腿弯处她那一双线条匀称的白皙长腿,感受着背后传过来的、那透过骨缝的信任与全身心交付的重量,迎着那漫天洒落的碎金朝阳,在心里默默地微笑。外面的世界依旧在翻江倒海,而我们的世界,已经在这顿早餐与这场草原中心的漫步中,长长久久、永不落幕地,在大地最温暖、也最不容任何世俗风雨侵蚀的最深处,扎下了再也无法分离的最深的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