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宝手心微微出汗,强令自己清醒,打断了邹宴的絮叨,“过去的事我们以后再找个机会好好聊,今天我是为了苏柔珊而来。”
“啊,好。”邹宴稍显尴尬地说:“让你见笑了,小非。”
黎宝轻轻皱眉,他很想提醒邹宴不要再提周非这个名字,但这实际上是一种示弱。他在邹宴面前始终是弱势者,他不想再隐晦地继续这种关系。
“你现在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黎宝问:“邹宴的国籍信息并没有更改。”
“这……”邹宴低下头,不太愿意说。
须臾,他问:“你会抓我吗?因为国籍的问题。”
黎宝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从邹宴成为旦凛?”
邹宴问:“我必须说吗?”
“苏柔珊案还没有完全侦破,而你是为数不多调查过章佳琳案的人,而且你已经接近真相,所以你身上的线索很重要。”黎宝说:“我们还是高中生时,你就已经知道苏柔珊是逃走的女学生之一,那当你在凯君前行遇到苏柔珊,你是什么想法?你们聊过章佳琳案吗?”
“我们……”邹宴眼睛睁大了些,随即苦笑着摇头,“我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哪里还记得当年那些鸡毛蒜皮,如果不是你们来调查,我根本想不起来,又何从和苏柔珊聊起?小非,你怀疑错人了。”
第章 玩惧(o)
黎宝并未被邹宴说服,事实上,正是因为邹宴这些年经历过太多事,才让他出现到苏柔珊案中时显得更加可疑。
“你出国换身份这件事,后续会有专门负责这一项的人来调查。”黎宝看着邹宴说:“你不如先跟我交个底。”
邹宴叹了口气,轻声道:“是应该这样。”
黎宝说:“我听说你考到京盛大学之后,才半学期就退学了?”
邹宴往后一靠,抱起手臂,看向落地窗外的人行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小非,如果我跟你说,我高中时的乐观热情都是伪装出来的,你信不信?”
黎宝没说话。邹宴这个时候主动提到“伪装”,反而是将了他一军。
“我没那么有活力,但我必须让我自己看上去有活力,我妈就喜欢这样的孩子,一直以来,她就是这么培养我,要求我。”邹宴说:“她做不到的,我必须做到。”
黎宝过去以为,邹宴的家庭相当富有,父母都是会赚钱的人,并且很有文化。但实际上,邹宴没有父亲,从小跟着母亲和外祖父母生活。
邹茵起初只是工人,因为长得漂亮,很会跳舞,在厂里颇有名气。
过去的工厂,不止需要会生产的工人,还需要文艺工人,邹茵几乎不出现在生产线上,每天只需要去工会待一会儿,随便练练舞,就行了。
很多工人追求邹茵,其中不乏年轻骨干,以及领导的儿子。不少像邹茵这样的文艺工人,都嫁给了工人中的佼佼者,或者外面的小老板,过着比一般工人好出不少的生活。
然而邹茵是最漂亮、最出风头的一个,她看不上厂里的人,一定要找到外面的大老板。
后来,邹茵的愿望实现了,真有外地来的大老板看上她,但大老板早就结婚了,不可能娶她。
她还算清醒,一早想明白这一点,既然嫁不进豪门,那至少要得到豪门待遇。热恋时,大老板对她言听计从,不仅供她出国读书,还在当时秋犁市数一数二的雪满园小区给她买了大房子,并教她投资,给她本金。
邹宴出生的时候,大老板已经不在秋犁市了,而邹茵凭着聪慧和果断,将大老板给的本金翻了几倍。
之后,大老板来看过他们母子几次,每次都带来新的资产,邹茵成了秋犁市的新晋富豪,她不做生意,专注于投资,炒楼,那些年,有钱拿来炒楼的,没有一个不是大赚特赚。
邹宴懂事之后,对自己没有父亲这件事颇为好奇。邹茵明确告诉他,他的父亲很厉害,而他必须成为比父亲更厉害的人,否则就是对不起她的养育之恩。
邹宴懵懵懂懂,开始上邹茵给他报名的各种补习班。邹茵是工人家庭出身,早年只有初中文化,出国读书等于是买来的文凭。
她虽然已经变得非常有钱,但钱买得来奢侈品,却买不来文化,和那些高学历的富人站在一起,她总是有很深的自卑感,她的儿子不能再这样。
邹宴在邹茵的大方和刻薄下长大,小时候就学会了如何讨好母亲,他必须表现得积极快乐,对所有事充满热情,同时不能问到父亲。
邹茵有穷亲戚生活在荷边街,邹茵每次心里不愉快时,就会去荷边街看看穷亲戚们的笑话,显摆自己的富有。她的富有不能向其他有钱人展示,他们不缺她这一点,而她缺了他们的见识和底蕴。
邹宴长大一些后,看清了邹茵,可邹茵是他的母亲,是他最不能反抗的人。
如果说当年的黎宝最大的心愿就是通过高考,脱离原生家庭,邹宴也有相似的愿望。只是他不可能和邹茵断绝关系,他想做的是尽可能考得远远的,少和邹茵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