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反应。
“你恨你的父母吗?”黎宝突然说。
秦应挑眉,“这是什么问题?”
黎宝看向远处,“恨的话,恨到什么程度,才会用自己的死来报复他们?”
沉默了会儿,秦应说:“我不会,我并不仇恨我的父母。”
黎宝也沉默,几秒后说:“我也不,可是我连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福气都没有。”
当他说到福气时,秦应又一次看了看他。
“怎么?”黎宝问。
秦应摇头,“没,就是觉得你这个词用得很妙。”
“福气?”
“嗯,像上个时代的人。”
“啧。”
“不是贬义。”秦应说:“现在的人原生家庭的罪恶看多了,已经体会不到家庭的好了,能出生在一个寻常的家庭,能在这个寻常的家庭长大,怎么不算是一种福气。”
黎宝消化了下,“好吧。”
“你刚才那个问题,我可以分析一下。”秦应往黎宝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到只能坐一个成年人加一个小孩了。
“哦?”黎宝看向他,“那你会报复吗?”
秦应摇头,“如果我只有十三四岁,说不定真的会,那个年纪,很小的事就容易想不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不珍惜别人的生命,恨啊爱啊都比天大。一旦长大了,都不用成年,到了十六七岁,就会现很多事根本没那么重要。”
黎宝抻直手指,对在一起玩,“那为了报恩呢?”
“这就不一定了。”秦应说:“为一个陌生人而放弃自己生命的事都多了去,更何况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黎宝将两条长腿往前一伸,双手枕在脑后,“也是。”
过了会儿,黎宝手机响了,李江洄打来的,黎宝接起应了两句,起身道:“走了。”
秦应说:“嗯,我再晒晒。”
黎宝走出几步,又退回来,“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秦应说:“嗯?没有吧。”
黎宝蹙眉,“那你刚才让我等你?”
秦应笑道:“看你好像需要有人陪一会儿,聊聊天。”
“只是这样?”
“还有要求可以提。”
黎宝不跟他废话了,转身挥手,“你自己晒吧。”
重案队,黎宝和张贸熬到深夜,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李江洄将报告提交上级,由于此案的嫌疑人和被害人都是未成年,且都已死亡,结案细节不宜对外界公开。
天亮后,黎宝打着哈欠,叫上张贸去吃皮蛋瘦肉粥,张贸一路都在刷手机,“我们被骂惨了啊黎老板!”
黎宝眼皮耷拉着,凑到张贸旁边一起看,网友已经开始阴谋论了,说警方和权贵串通,不顾老百姓死活,否则为什么迟迟不公布真相?
黎宝离得太近,头都戳到张贸了,张贸分心地想,不是说高岭之花都很矜持吗?黎老板怎么那么喜欢贴贴?
忽然,张贸的头被按了下,他一下子脊背都绷紧了。黎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家庭还算幸福吧?”
“幸福幸福!”张贸不知道黎宝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这个人没什么好吹的,能力比不上重案队的顶梁柱们,读书时成绩也一般,唯独令他感到骄傲的是家庭,不是说有多富裕,但父母恩爱开明,别人口中的原生家庭问题,他都没有经历过。
黎宝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
早餐铺刚开摊,人还不多,锅子一打开,白雾随着香气扑面而来。张贸端来两碗皮蛋瘦肉粥,老板放下小笼包,黎宝正在磕咸鸭蛋。
“黎老板,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张贸没忍住问道。
“我看你好像很在意网上那些话。”黎宝将蛋黄戳进粥里,迅搅拌起来,“要是成长环境不太理想的话,容易被影响,张晴茜不就是例子?”
现黎宝是在担心自己,张贸松口气,连忙说:“不会不会,我好歹是个成年人了。”
“嗯。”
“不过骂得是很过分啊!哎说实话,自产自销,还是未成年,我挺不得劲的。”
黎宝吃完咸鸭蛋,夹了个小笼包,“别想了,舆论上的事,上级来处理,我们只管侦查。”
张贸一边吃一边看黎宝,觉得这人好像没有一开始来时那么神秘了,但依然和重案队格格不入。
“黎老板,你回家吗?”站在路口,张贸问。他们这几个上了夜班的,可以回去休息了。
黎宝含糊地应了声,想回市局取摩托,想了想,还是取了车,朝医院开去。
昨天他目送陈庆君回病房,这位老人家意识还是清醒的,但一夜过去,她已经被送进了icu。她的孙女陈艳举着手机,对着无数的观众痛苦,贩卖孝心,而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秦应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宝可以回去,他不必等在这里,但他忽然不想离开,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陈庆君不会再醒过来了,就像在地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