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你是说——那个案子也有灌入伤?”
江棠闭上眼睛。
“我不确定。
我需要看卷宗。”
“卷宗在档案室,但那个案子已经结了,调阅需要申请——”
“我知道。”
江棠说,“老周,这件事先别告诉任何人。”
“包括穆队?”
江棠沉默了两秒。
“包括穆队。”
“好。”
“老周,2004年6月的火灾案你参加勘验了吗?”
江棠终于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没有呀,我以为你爷爷告诉你了。
当时我们刚到,我就被一通电话叫去另一个现场,等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勘验完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江棠站在原地。
晚风吹过来,她觉得有点冷。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如果2019年那个案子真的是谋杀——
如果爷爷当时去了现场,看出了问题,但没有声张——
那说明爷爷已经知道,对方的势力大到他一个退休法医无法撼动。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然后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江棠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
站台上人很少,她站在黄线外,看着黑洞洞的隧道。
列车还没来。
江棠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
玻璃屏上映出她的脸——很平静,没有表情。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是愤怒。
有人想杀她。
有人二十年前杀了她父母。
有人这二十年里,可能还杀了很多人。
而所有人都以为那些是意外。
列车进站了。
江棠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很空,只有零星几个乘客。
江棠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打开了和爷爷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2019年12月3日。
爷爷发的:【棠棠,好好学,别急。
】
江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爷爷,我会查清楚的】
发送。
消息显示红色感叹号——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江棠盯着那个刺眼的红点看了很久。
她没有删掉对话框,也没有撤回。
她把手机攥在掌心,直到指骨微微泛白,然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
列车在黑暗的隧道里呼啸飞驰。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自己的倒影,模糊地浮在玻璃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棠又去了那家奶茶店。
同一条街,同一个门面,粉色招牌。
老板娘正在摆桌椅,看见她就笑了。
“小江,今天这么早?”
“嗯,还是冰鸳鸯。”
“好嘞。”
江棠站在柜台前,眼睛没有看老板娘。
她在看吸管筒。
透明塑料筒,里头插了一把吸管,敞口的,谁都能碰到。
老板娘把奶茶递过来。
江棠接了,自己从吸管筒里抽了一根。
“谢谢。”
她没有插吸管,拎着杯子出了门。
走到街角拐弯处,她停下来,把吸管和奶茶分别装进两个密封袋里,塞进帆布包。
然后她又折回去。
老板娘看见她回来,愣了一下:“忘东西了?”
“阿姨,昨天晚上我走之后,有没有人来过店里?”
老板娘想了想:“没有啊,你走了我就关门了。”
“吸管筒是一直放在柜台上的?”
“对呀,一直在那儿。
怎么了?”
“没事。”
江棠笑了一下,“随便问问。”
她出了店门,沿着昨晚走过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从奶茶店到她喝第一口的位置,大概一百二十米。
沿街有三个监控——一个是奶茶店隔壁五金店的门头摄像头,一个是对面小区大门的监控,最后一个是街尾十字路口的公共探头。
江棠把三个监控的位置和角度记在脑子里。
昨晚她拿到奶茶之后,是自己从筒里抽的吸管,老板娘没碰过。
那问题就出在吸管筒上。
有人在她去买奶茶之前,把一根处理过的吸管混进了筒里。
但吸管筒里有几十根吸管,对方怎么确保她一定抽到那根?
江棠想了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