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火。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你怎么看?”
穆征先开口。
“太巧了。”
江棠说。
“一个七十九岁的老人,高血压控制得不错,没有前兆,突然大面积脑梗。
发病在我们获得他名字之前。
如果是孟淮的人动的手——他们至少在一周之前就做了判断。”
“判断什么?”
“判断秦德厚手里的东西迟早会被人找上门。
与其等着,不如先解决。”
穆征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诱发脑梗——有手段吗?”
江棠想了三秒。
“有。
改药。
秦德厚长期服用降压药。
如果有人把他的降压药换掉,或者在药里加了升压成分——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血压持续升高,诱发脑血管意外。
七十九岁,本身就有基础病,大夫不会觉得异常。”
“换药这件事——谁能做?”
“接触他日常用药的人。
保姆。
或者——其他能进入这个房子的人。”
穆征启动车。
“我让陈铁柱去查保姆的背景。
你下午有没有空?”
“有。”
“去一趟法医科。
找老周。
我要拿到秦德厚入院时的血样检测原始数据。
看看他的降压药血药浓度是否正常。”
“法医科能拿到这个?”
“法医科拿不到。
但老周在市一院法医门诊有关系。
他能找到检验科的人。”
江棠点了下头。
回到办公室,穆征把陈铁柱叫进了隔间。
门关上。
赵锐看见穆征和江棠一起回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了两圈。
他又给陈铁柱发微信,被陈铁柱在隔间里回了一个字:“滚。”
下午两点,江棠带着老周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老周以前在法医科干了三十年,市里几家大医院的人他多少认识。
市一院检验科有个副主任姓张,当年跟老周一起参加过省里的培训班。
老周打了个电话。
那头的张副主任犹豫了一下,但老周说只是看看一个退休老干部的入院血检——没有正式调取,就看一眼数据——张副主任答应了。
江棠跟着老周进了检验科。
张副主任帮忙调出了秦德厚三天前急诊入院时的血液检测报告。
江棠扫了一遍数据。
血压——入院时210130。
极高。
降压药血药浓度——这一栏是常规检测项目。
结果显示:氨氯地平在血液中的浓度低于治疗窗下限。
江棠的手指点在这行数据上。
“浓度太低了。”
她说。
老周凑过来看。
“正常服药的话不应该这么低?”
“不应该。
氨氯地平的半衰期是三十到五十小时。
每天按时服药,血药浓度应该维持在稳态。
这个数字——相当于至少三到四天没有摄入有效剂量。”
“他忘吃药了?”
“他女儿说他一直按时吃的。
高血压几十年了,吃药是习惯。”
老周看着屏幕,搓了搓手。
“你的意思是——他吃了药,但药不对?”
“药可能被换过了。
外观一样,但有效成分不够——或者根本没有。
他以为自己在正常服药,实际上血压已经失控了。
三四天之后,血管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