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晚上。
十一点。
淮阳市东湖别墅区,一栋灰色的三层独栋。
外面看着低调——没有奢侈品牌的标识,没有过分修剪的花园,草坪打理得整齐但不张扬。
这片别墅区住的都是淮阳本地的老钱。
不显山,不露水。
二楼书房的灯亮着。
孟淮坐在书桌后面。
头发半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穿了件灰色的家居长袖,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
他面前的书桌上,摊着一张打印照片。
a4纸大小,彩色。
画面是淮阳市公安局大楼的正门口。
照片中间,一个穿白t恤的年轻女孩正走上台阶。
马尾,帆布包,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拍摄角度是从马路对面。
远焦。
专业的。
照片右下角用铅笔标注了日期——就是江棠报到那天的。
书房里还站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西装,头发梳得服帖。
站在书桌侧面,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
确认了。
“那人说。”
就是江远山的女儿。
“
孟淮没有拿起照片,他只是低头看着。
”
叫什么名字?“
”
江棠。
二十一岁。
淮阳医科大学法医学专业,硕博连读。
目前以实习法医身份在市局重案一组。
“
孟淮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枸杞红枣水。
他每天睡前必喝。
”
重案一组。
穆征的组。
“
”
是。
“
孟淮把杯盖拧回去。
手指在杯身上慢慢转了一圈。
”
二十年了。
“他说。
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那把火烧干净了。
“
那人没接话。
”
江沉舟什么时候死的?“
”
2019年。
病故。
“
”
他死之前——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
查过了。
江沉舟退休后一直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社交极少。
晚年基本就是带孙女。
2018年确诊肺癌,2019年去世。
住院期间探视者只有江棠,和几个原来同事。
名单在这里。
“
那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递过去。
孟淮扫了一眼名单。
”
梁正言?“
”
淮阳医大的教授。
法医学方面的。
是江棠现在的导师。
和江沉舟是老朋友。
“
”
关系有多深?“
”
江沉舟住院后期,梁正言去探视过四次。
每次大约半小时到一小时。
“
孟淮把纸放在桌上。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
二十年前,江远山手里有一份验尸报告。
那个东西当年没找到——火灾之后我们翻过废墟,没有纸质文件。
我一直以为被烧了。
“
那人说:“有可能江远山提前把文件转移了。”
”
转移给谁?不在的是老爷子和这个女孩——当时才一岁。
“
”
江沉舟。
“
”
对。
“孟淮重新戴上眼镜。”
如果江远山把东西交给了他父亲——江沉舟拿着这些东西活了十三年,然后死了。
他会不会把东西留给孙女?“
那人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
这个女孩——进重案组的时间点——周小丽出事的时间点——太巧了。
“
孟淮把照片翻了个面。
背面空白。
”
她在重案组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案子?“
”
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她跟组参与过一起伪装溺亡案。
负责法医方面的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