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局里到江棠的出租屋,开车二十分钟。
“如果你要找苏渡了解淮康制药的情况——我可以直接调经侦的材料给你。
不用走他那条线。”
江棠转头看他。
“经侦队的企业调查资料,调取需要分管副局长签字。
走正式渠道至少一周。”
穆征的手在方向盘上动了动。
她说的是事实。
“吃个饭而已。”
穆征说。
像是在对自己说。
江棠没接话。
车开到她住的小区门口。
雨比刚才稍大了一些。
江棠解安全带。
“谢谢穆队。”
“嗯。”
她拉开门准备下车。
“江棠。”
她回头。
穆征两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
没看她。
“苏渡那边——你问完了告诉我结果。”
“好。”
她下了车。
关门的时候注意到副驾驶杯托里有一杯奶茶。
全糖冰的。
不是她的——她不喝全糖。
江棠在雨里站了两秒。
然后她小跑着进了小区门。
车在后面没有动。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车灯才关了。
引擎声重新响起来,车慢慢驶离了。
杯托里那杯全糖奶茶——
穆征到了局里才发现忘了喝。
他不喝奶茶。
这杯是下午赵锐买的时候多点了一杯,赵锐放在他桌上,说“穆队也试试”
。
他拿着就上车了。
一杯没动过的全糖奶茶,在副驾驶杯托里待了一个来回。
穆征把它拿出来。
凉了。
冰也化完了。
他扔进了车库的垃圾桶。
上楼开灯进隔间。
桌上手机还扣着。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六点零三分收到的那条消息还亮着。
是他父亲发来的。
“征儿,周末回来吃饭。
你妈问你。
另外,你查的那个案子——2004年的,我有些事要当面跟你说。
电话里不方便。”
穆征看了这条消息很久。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关了。
桌上的台灯照着那份淮康制药2006年变更登记的复印件。
法人代表变更栏——
变更前:孟安民。
变更后:孟淮。
孟安民是孟淮的父亲。
2006年,孟安民把整个制药厂交给了儿子孟淮。
就在张远山和江远山死后的两年。
穆征拿起笔在纸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两条人命换来的交接。”
写完之后他看了两秒。
划掉了。
不能写在公文材料上。
但他记住了。
周二。
陈铁柱一大早就到了。
他拎着个塑料袋进门,袋子里是两盒烟和一沓手写的笔记。
他昨天跑了一整天。
赵慧芬的丈夫、刘桂兰的儿子、方秀珍的邻居、陈大力原来的房东——能找的人全找了一圈。
“穆队。”
陈铁柱把笔记拍在穆征桌上。
穆征正在看赵锐昨晚加班整理出来的名册排查进度表。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铁柱的脸色。
“查到什么了。”
“三个确认失踪的——赵慧芬、刘桂兰、周小丽——她们失踪前一周,都接到过同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穆征放下手里的纸。
“赵慧芬的丈夫上次跟林苒说过,有人打电话做回访调查。
我昨天又去问了他一遍,让他翻通话记录。
号码他存下来了,说当时觉得奇怪,留了个心眼。”
陈铁柱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他拍的一张照片——赵慧芬丈夫手机通话记录的截图。
一个+44开头的号码。
“然后我拿这个号码去问了刘桂兰的儿子。
刘桂兰的手机一直没找到,但她家那个座机的来电显示还存着记录。
我翻了一遍——同一个号码,七月二十三号打进来的。”
“周小丽呢?”
“周小丽的手机也没了。
但她住的小区物业有门岗电话登记。
她失踪前一周有人打到物业前台找她,说是亲戚。
物业记了来电号码——同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