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旁边的便签纸。

黄色的，很小一张。

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了一行字：

“下周五论文ddl”

字很小，工整。

穆征看了一眼。

没说什么。

把签好字的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

江棠站在器械柜前面，手里还攥着那块酒精棉。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穆征的视线轨迹——进门、签字、扫了一圈桌面、走了。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正常流程。

她继续擦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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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江棠八点半到办公室。

赵锐已经在了，难得。

他看见江棠进来，表情有点怪。

“学妹。”

“嗯。”

“你看勤务表了吗？”

“什么？”

赵锐指了指门口贴着的本周勤务安排表。

每周一更新，穆征排的。

上面写着每个人这一周的值班、加班、外勤安排。

江棠走过去看。

她的名字在表格里——周一到周五，白班。

但后面那一栏——加班时段——是空的。

上周她的加班安排是周三和周五晚上各四小时，跟着老周整理案件归档资料。

这周——被划掉了。

空白的。

整整一周没有加班安排。

江棠盯着看了几秒。

赵锐凑过来：“穆队昨天下午改的。

我看见他拿笔在上面划。”

江棠没说话。

她想到昨天解剖室里——穆征看到了那张便签。

下周五论文ddl。

她回到工位坐下。

热水壶烧开了，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双手捧着杯子。

不确定该怎么理解这件事。

如果是因为看到了论文截止日期所以给她减负——那这个人的观察力未免太……细了。

而且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问她“论文写完了吗”

，没有说“注意劳逸结合”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直接改了表。

江棠喝了口水。

烫了一下舌头。

“他对谁都这样？”

她问赵锐。

赵锐正在啃包子。

听到这话差点噎着。

“谁？穆队？”

“嗯。”

赵锐使劲咽下那口包子。

“对谁都什么样？”

“……会帮人调勤务表这种。”

赵锐的眼珠转了两圈。

他脸上浮起一种很微妙的表情——那种想说点什么但怕被穆征罚跑十公里的表情。

“据我所知——没有。”

江棠没接话了。

赵锐又咬了一口包子，嘟囔：“去年我论文答辩前一周跟穆队说能不能少排我一天班，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39;答辩过不了明年还能再答一次。

案子破不了被害人活不了第二次。

&39;”

江棠：“……”

赵锐：“所以你品。

你好好品。”

江棠不想品了。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论文。

但打了两行字之后，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个人。

她对穆征的认知一直是“严厉的上级”

、“能力很强的刑警”

、“观察力强到让人不安的领导”

。

这些标签都没问题。

但今天多了一条：会因为看到一张便签就默默帮人调班的人。

还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