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云只站住，却并不回头，“说吧。”

杜安国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好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陈湘云背着身说道。

“如果在学校的时候，我有勇气向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杜安国问道。

陈湘云半晌没有说话。

杜安国站在她身后，一言不眨眼巴巴的望着她，那眼神，像是一个等待施舍的乞讨者，或者，更像是一条狗，一条从来没有归属的流浪狗。

我也看着陈湘云，过了很长时间，陈湘云咬了咬嘴唇，说道，“也许吧。”

一瞬间，杜安国浑身一震，眼泪夺眶而出，就像是条件发射一样，那眼泪汹涌澎湃，真的是有些吓人，但这个时候，他闭起了眼睛，那像是满足，也像是久久的释怀。

陈湘云往出走，我也跟着陈湘云往出走。

就在这时候，杜安国歇斯底里的喊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湘云，我……我爱你！

我真的很爱你！

我这一生，都只爱你一个人，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我的身体，虽然卑贱，可从来就没有背叛过你！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死也可以，我会为了你做最后一件事……”

陈湘云愣了一下，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往出走去。

这时候杜安国突然喊了一声，“离开江成吧！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有肮脏和龌龊的一面！

他不配跟你在一起！

他不配！”

我一震，回头看着杜安国，心想，坏了，这小子跟踪过陈湘云，那想必也跟踪过我，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一定是知道我和慕青的事，或者是和刘力同的老婆张可的事儿，如果他这时候喊出来，可就糟糕了！

杜安国好像已经疯了，继续喊道，“我知道他卑劣无耻的事！

湘云！

你听我说……”

我的心正悬在嗓子眼，生怕他下一秒就喊出慕青或者张可的名字。

就在这时候，陈湘云突然回头拉起了我的手，把我拉了出去。

当审讯室的门关上的时候，我们已经听不到杜安国那疯了一样的咆哮的喊声。

我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李俊豪就站在外面，忙迎了上来，问道，“说完了？”

陈湘云没有说话。

李俊豪又问我，“没事儿吧？”

“没事儿，”

我说道，“能有什么事儿？”

“那就好，那既然没事儿，你们干嘛这幅表情？”

李俊豪说道。

“没什么表情呀。”

我说道。

陈湘云对李俊豪说道，“这件事麻烦你了，刚子，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李俊豪一愣，忙笑道，“这说哪儿的话，我让成子请我吃饭，是跟他逗着玩儿呢，真不是为了一顿饭，你别当真呀，我们哥儿俩，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谈不上任何麻烦不麻烦的。”

陈湘云点点头，说道，“那好，江成，我在外面等你。”

我一愣，她走了出去。

李俊豪问我，“她真没事儿吧？”

“我觉得应该没事儿。”

我望着陈湘云的背影说道，其实我心里也没谱儿，刚才陈湘云的情绪实在是让我有些吃惊，我更加担心的是，她是不是从杜安国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

我和陈湘云出来，便坐车往回走，在回去的车上，她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怅然的望着窗外。

我自己心虚，只好找话题，“人生有时候真是有意思啊，你可能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场特殊的同学会吧？”

陈湘云只是淡淡的笑笑，依然没有说什么。

“你不会是真的被他给感动了吧？”

我继续说道。

“我要说有，你会怎么看我？”

陈湘云侧过脸来问我。

我一愣，“其实感动也是应该的，说实话，我也有些被感动了。”

陈湘云摇摇头，“可我好像并没有被感动。”

“我知道。”

我说道，“你还在恨他，恨他偷走了你的那件晚礼服，不过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件晚礼服会改变你的人生？”

陈湘云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那件租礼服的店，老板就是金正勇，他免了我两万块的赔偿金，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也知道。”

我一愣。

“那一瞬间我挺恨的，”

陈湘云说道，“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不能怪他，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所以对于他最后那个问题，我没有给出否定的答案。”

我默默的点点头。

“江成，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拉你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