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个世界应当叫爸爸。
可是他每次叫爸爸,谢珩神色都有些古怪。
谢圆圆学聪明了,比以往更会察言观色。
男人想听什么,他跟着叫就是了。
毕竟这个世界的谢珩很凶,动辄拿枪崩人,全然是一个文明外皮下的流氓。
“爹爹,我口渴。”
少年轻轻扯了下谢珩的衣袖,微抬起湿润漂亮的眼,暗示他拿果汁给自己喝。
“……”
谢珩盯着少年片刻,顺手拿了侍应生托盘中的草莓汁。
小孩双手接了,一口一个谢谢爹爹,叫得又甜又乖,小口喝起来。
谢珩纳闷,这小家伙用他为何这样顺手?
是猫的缘故么?
使唤人总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说胆子大,看了他处理荣老板,吓得直接睡了两三天。
说胆子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敢直接使唤谢大少爷。
谢珩眼神深沉,落在少年被果汁润泽的唇瓣上。
看上去软极了,红通通的,泛着甜香,他还在意犹未尽地舔着唇肉。
谢珩不觉出了神。
还是说……
谢圆圆家破人亡后,彻底失去安全感,行为举止也退化成了孩子,真把他当成了父亲,事事都要依赖他?
该不会沐浴解手这种事都要找爸爸吧?
他十八岁时还上过战场,可不是这种千金似的做派。
谢珩指尖一下下敲打桌面,节奏逐渐轻快起来。
不觉间,他又端了一杯葡萄汁递过去。
想再看小儿子那张小嘴开合吞咽。
少年喝够了,圆溜溜的杏眸看着他,被谢珩压迫感极强的凝视着,顿时不敢忤逆,乖乖接来喝掉。
这次动作很慢,小猫玩水似的,有一搭没一搭。
他神色有些扭捏,憋得耳根微红。
想尿尿了……
谢珩瞧出来了,却还是说:“不要玩食物,要喝就好好喝。”鼓励似的揉了下少年后脑勺。
谢圆圆哦了一声,一饮而尽。
很可惜,憋红了脸的少年比他想象中独立,居然自己去了盥洗室。
谢珩说不清心里是失落还是怎么。
不过有个孩子甚好,族中最近都没人敢来催他相亲了。
第一次养儿子。
他决定认真对待。
定要父慈子孝,成为沪城典范,让那些苍蝇般恼人的记者捉不到半分痛处。
谢珩性子虽刻板传统,但不认同穷养儿子富养女儿那一套理论。
没几天,谢圆圆独自住着的西侧别院,迎来送往,运进来好些东西,热闹的很。
原本清幽雅致的小院,弄得跟百宝箱一样。
谢母看了喜笑颜开。
她跟丈夫说,自己儿子根本不是他说的那种,不知冷热的男人!
谢老爷子啧啧不耐。
他说的是夫妻间,跟父子间有什么干系!
男孩子大了,不需要那么腻歪!
就如老爷子跟谢珩的父子关系,一向和谐平稳,如上下级一般,俩人都不是喜欢搞温情的性子,光想想都觉着起鸡皮疙瘩。
他最初怕谢珩欺负小的,心中惴惴,总担心辜负故友在天之灵。
如今一看,反而有些过头了。
这根本不是老爷子幻想中的严父孝子、晨昏定省!
全然是养一个金枝玉叶的架势。
他花了一晚上想通了,对妻子说:“这样也好,小珩不过是给圆圆买些东西,当老子的给儿子花钱,天经地义。”
“只要别搞洋人那一套搂搂抱抱,见面亲嘴亲脸的,随他们去!”
谢夫人让他这话说的一愣。
“你就别胡说八道了!”
“他们是养父子,再不济也是差了六七岁的兄弟,两个男人哪那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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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谢珩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不会跟少年相处,一开口就想板起脸问儿子的功课。
可谢圆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关键是还没上学。
不是缩在院子里,就是躺在摇椅上变成小猫,睡个小猪觉。
他实在无处找话,索性不说了。
中式父子一向如此。
恰好手下的几个国货工厂忙碌起来,他整日早出晚归,谁也找不见谢珩的人影。
眼热谢家大房的亲戚们不少,这下又找到了漏洞。
整日聚在一块,茶余饭后的闲谈只有一个内容€€€€
为谢圆圆鸣不平!
说谢珩冷情冷性,他们父子一看就不够亲热,万一谢珩哪天娶妻了,他这干儿子怎么办?
还不更受冷落吗?
白日是谢珩的干儿子,晚上岂不要成幽幽怨怨的小弃妇?
长得那么漂亮,又成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