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没有太意外叶玉的选择,反而顺着他的神色看了一旁的吾一眼,眼神讳莫如深。他笑了笑道:“嗯。”
一旁的承钧突然开口:“羽公子大早上只是来探望六六的?”
嗯?承钧仙君这话什么意思?
就见凤羽停了一会儿,道:“确实不全是。”说罢他转过头,往屋外的寿华泽看了过去。
屋外已然大亮,远处那些寿华泽人的房子影影幢幢,轮廓慢慢从晨雾中显现。
孟阳跟着向外看,问道:“要关门?”
凤羽:“不用。”
“我来……”他回过头略一思忖,朝面前四人笑道,“只是好奇,诸位来寿华泽的目的。”
几人对望一眼。
有意思了,人家也对他们抱有一样的疑虑。
“还能有什么目的?”承钧装不明白,“来寿华泽当然是为了拜神树。”这话打了个太极,看似回了凤羽的问题,其实什么也没说。
谁来不是为了那棵神树?至于拜神树求什么,就各有各的原因了。
“如此,”凤羽心知对方不愿说,便点点头,“我见四位竟然能同时进入寿华泽,因此问一问,冒昧了。”
叶玉奇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同时进入寿华泽?”
凤羽看了看叶玉,便知他不是在同方才那人一般在装傻,便道:“你们不知道神树择人的条件?”
叶玉茫然摇头:“不知道。”
凤羽正要再说,吾忽然沉沉开口:“执念。”
凤羽转向他,眼中略微闪过一丝惊讶:“不错。”他道:“只有执念才能让神木木枝芽。能进寿华泽的人必定要对进入这里有极其强烈的愿望。”
“所以啊,”凤羽看着叶玉又笑着道,“我真的是很想知道,六六你如此小的年纪,哪里来的那么深的执念。”
叶玉心下了然。
进来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有无法放下的心愿,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那棵神树,执念越大,所持的神木木条也抽芽越多。
怪不得当时凤羽一下楼就朝他看了一眼,进寿华泽之前还主动上前来打招呼,感情是被他那一把叶子吸引,起了好奇心。
承钧和孟阳闻言立即看向床上的叶玉。
叶玉:?
看他做什么?他可没什么劳什子执念,不要的心肺倒是一大堆。
“呃,我、”他顶着这两道审视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吾,“我嘛……”
叶玉本是想向吾求助,岂料这二人一见他这反应立即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噢!”
尾音不约而同地离奇上翘。
承钧冲叶玉使眼色:懂的懂的。
叶玉:……
吾看了他一眼,唇线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承钧靠近他,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吾面无表情道:“猜的。”
承钧:“……”
“因此我想,”凤羽道,“几位既然相识,莫不是有同一执念?”
同一执念应该是没有,同一棵盆栽倒是真的。叶玉心道。
他听出来凤羽是在二次试探,不动声色地转移方向道:“那在‘地载寿华’偷神木木枝那人,难道不是对活下去有强烈的执念?为什么他也不能进来?”
“因为€€€€他已经没救了。”凤羽解释,“神树虽据传可以治百病,但不能给将死之人续寿,更不能起死回生。”
“那人身上的毒早已侵入五脏六腑,”一直站在凤羽身后的牧川突然出声,他语气淡淡,仿佛只是为了佐证凤羽的话,“体内烂得差不多了。”
凤羽接着他的话道:“牧川是用毒的高手,他既这样说,那人便一定是这样的情况。”
说完他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叶玉,似乎在等他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直盯得叶玉开始有些局促,好像必须要回答这个问题不可。
这场景让叶玉有点儿似曾相识,之前吾用这种目光盯着他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受。
只不过吾的眼神是蔑视的,带着冷冷的凉意,而凤羽的眼神是温和的,轻轻柔柔,但都是一样的压迫感十足。
叶玉忽地觉得这两个人不仅是长相有两三分神似,连气势也有些一脉相承。
就在他被凤羽的眼神压得快要开口之时,只见有人身形一晃,面前投下来一道阴影。
吾原本站在床头偏后,此时他向前跨了一步,隔在凤羽和叶玉之间,挡住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叶玉坐在床上,眼前是吾被腰封收紧的腰身,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微弯,仿佛十分随意,但他知道那其中蕴含的力量能轻易地扭断一个人的脖子。
这个姿势意味太明显,既是保护,也是对面前二人的警告。
叶玉有些受宠若惊。
若是放在之前,这种没有半点实质性伤害的举动,吾才不会管他,哪怕凤羽用眼神把他剜了,吾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