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红色没退,反而更浓了。
因为我的承认让她失去了下一个攻击点。
她本来准备了一连串的“你这个变态”
“你这个人渣”
“你不得好死”
。
但我直接承认有病。
她不知道怎么接。
“……你——”
“我承认。
我有病。
我变态。
我人渣。
我不该买青椒。
我不该挑青椒。
我不该把青椒丝掉在地上。
我不该把内裤放在桌上。
我不该帮你换。
我不该看。
我不该……”
“你——你这个——你这个白痴!
木头!
笨蛋!
死——死——死——”
她骂人的词汇量在关键时刻枯竭了。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注意到她光着的脚在一下一下地跺地,很轻,像是在原地踩水。
苏念背对着我站了很久。
月光从窗洞照进来,落在她后颈上。
那一小片皮肤是白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汗,和几根散下来的黑发。
“笨蛋。”
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
“变态。”
“嗯。”
“青椒便当。”
“对不起。”
她转过身来。
眼眶有点红,鼻子也有点红,但没哭。
只是瞪着我,用一种“我真的很想打死你但现在没有力气”
的眼神。
“你把那个袋子给我扔了。
明天就扔。
不准留着。”
“好。”
“还有,林默。”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又怂又变态,又蠢又自作聪明。”
“知道。”
“但你有时候,”
她顿了顿,“又比我想的……好一点。”
我没说话。
“青椒便当。”
她闭着眼,声音很轻,“你买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会生气?”
“……嗯。”
“你就是想看我生气,你就是想我骂你,你才是抖吧!
你是不是很喜欢被我骂!”
“是。”
“——!”
她噎住了。
那个“是”
字像一根鱼刺卡在她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耳朵上的红色一路烧到脖子根。
“你——你说什么——”
“我说是。”
我看着她。
很平静。
“我喜欢被你骂。
你骂我的时候。
特别好看。”
“——!”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瞳孔里全是“你居然说出来了”
的难以置信。
“你——你这个——变态——!”
“我知道。”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