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週二之前的几天,看起来跟每一週一样。
冬莹还是快九点到。电脑打开,甘特图还是那份。安全裤贴着大腿,膝盖併着。包放在脚边,里面多了两样东西:自己的杯,还有一盒还没拆封、比座位底下那颗更小的镜头。她在家里对过一次——开机、红点、贴在书柜侧,萤幕上出现自己的床角。测完就收进盒。出差要带的,是这盒,不是已经贴好的。
芎藏快九点进来。藏青西装,皮带扣亮。他看她一眼,点一下头。
「案件呢。」
「在跑。」她说。
「喔。」
他进第二层。门没摔。年会、饭店、死变态,他一句都不提。她也没提。
有一次他经过第一层,旁边还有人。他停半步,说:「冬莹辛苦了。出差的东西准备了吗。」
「准备了。」她没抬太高的头。
他等了半秒。等不到下文,就进门。
她没有突然变好,也没有突然怕。纸还是印。白天他一个人在,她也送。吴科长往第二层走,她一样送。送的是真的核示,不是演戏的藉口。这週她要他看见的,仍是窗口。
出发当天早上,他走到第一层。语气鬆,鬆得像把一件小事交代完。
「我这週走不开。」他说,「妳去就好。对接窗口是他们业务。听一听、把重点带回来。」
「知道了。」冬莹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有笑,也没有谢谢。他进第二层。门带上,比这週任何一次都轻。
冬莹把过夜包提起来。杯在侧袋。镜头盒在夹层。水是自己灌的,瓶盖还没开。
她出门。脸上很平。
——
大陈总他们公司的年度技术展示,办在市中心那栋连锁饭店。大厅吊灯很大。背板是新产品的名字,字体被打得很亮。报到桌排成一排,厂商胸牌、来宾胸牌、媒体胸牌分三个颜色。人很多。这不像包厢。不像一年十次、五个人不缺席的那种局。
冬莹把胸牌夹上。白衬衫、黑窄裙、高跟。头髮束好。杯装在包侧袋,提起来就是自己的。
自由取用的区在会场外侧。咖啡、茶、点心、切好的水果。她留了心眼,也正常拿。三明治咬两口。咖啡是机器出来的,她看别人先喝,自己才倒。专人端着托盘过来发的小蛋糕,她摇头。专人塞到手上的资料袋,她接,放到椅背,不拆里面那瓶水。
上午是技术发表。简报很长。她做笔记,记的是真的能带回去的东西:模组、时程、对接窗口的名字。这部分不假。厂商要维持关係,技术介绍也要能交差。她两个都做。
中场休息,大陈总从人群里走过来。步伐沉,笑不多。小陈副总跟在侧后,比他快半步。
「冬莹小姐。」大陈总说,「芎处长呢。」
「处长走不开。」她说,「我来同步资讯。」
「辛苦了。」大陈总点头,像评一份到了的货,「好好听。晚上还有晚宴,别急着走。」
小陈副总笑,笑里有招待的热:「处长不来可惜。不过冬莹小姐来,我们也很欢迎。」
「谢谢。」冬莹说。
她没有问住宿。晚宴后才会发房卡——报到时工作人员说过,技术场在白天,住房统一晚宴结束再发,避免上午大厅塞车。她把这句记下。记下的意思是:房间的门,还没到。
『糟糕。』她想,『没机会先知道自己的房间,没办法先上去把镜头装好。』
晚宴结束前她都还在会场。镜头只能留在包里。会场里的杯、茶、专人端来的东西,都可能让她在进房之前就睡过去。
『必须时刻防着。不能还没进房,就先昏睡。』
下午场她仍坐在原位。膝併着。包在脚边。镜头盒隔着夹层,指尖碰得到硬角。
——
晚宴是桌菜。
厅换了灯光,暖,比白天低。圆桌,十人一桌。她被排在靠过道的位置,对面是两家零件厂的窗口,左边是大陈总公司的一个课长。酒杯倒好,她没碰。自己的杯从包里拿出来,装的是她带来的水。瓶盖是她自己开的。
菜上来。她夹,吃。正常。不太快,也不只喝水。窗口在这种场合不吃,比吃了更引人注意。
尾声的时候,麦克风报了下一个行程:明天上午还有一场闭门说明,自愿参加。有人开始离席社交。大陈总站起来。小陈副总跟着。他们从主桌开始,逐桌敬酒。笑声一桌一桌过去。冬莹看着他们走。走得很慢。像故意把她这桌留到后面。
几乎是最后。
大陈总停在她椅后。小陈副总绕到她右侧。两个人的笑都还挂着,挂给整厅看。
「冬莹小姐。」大陈总说,「芎处长真的不来啊。」
「走不开。」她重复白天那句,语调仍平。
「那我们就敬冬莹小姐。」小陈副总说,视线先落到她手上那隻自己的杯,停了一下,「咦。冬莹小姐喝水啊。」
他侧过身,从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