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年来所有匹配过的嚮导名单。」
听到这话,欧格斯猛地停下动作,侧过身斜睨了他一眼,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戒:
「……你想干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大概……比我的命更重要。」
时缃缓缓抬起眼眸,那双向来带笑的金色眼眸此刻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执念。他紧紧抿着唇,声音里洩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哽咽。
说着,他忍不住皱紧眉头,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抬起,用力抵住了自己的唇瓣,像是在死死压抑着胸口翻涌的痛苦与情绪。
办公室内的空气彷佛瞬间凝固了。欧格斯看着他这副反常而痛苦的模样,到嘴边的责备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你疯了……真的是疯了。」
欧格斯咬了咬牙,转过头不再看他,嘴里嘟囔着咒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十指如飞地敲击着一串绕过防火墙的指令,伴随着权限解锁的提示音响起,那份真正被重重加密的完整檔案,终于缓缓呈现在屏幕上。
时缃深吸了一大口气,迅速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压回心底,立刻俯下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一行一行地仔细翻阅着,生怕错过哪怕一个标点符号或任何一丝潜在的线索。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时缃原本就紧绷的心臟像是坠入了冰窖,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檔案显示,泠鸢的异能判定非常单纯——那是一种大范围的精神威压与领域压制,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降低敌方目标的行动速度,使人肌肉僵硬、反应迟钝,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从异能的本质来看,这是一种偏向控制与辅助的纯粹精神能力,根本不具备任何物理撕裂或高强度的破坏性,以泠鸢的异能绝对无法对潮造成那种深可见骨的重创。
不仅如此,檔案上清晰地记录着,泠鸢生前一直处于单身状态,根本没有匹配过任何固定的嚮导。
而他的任务日誌与出勤纪录,整整齐齐地停在了六年前。
这意味着,他在当年的某次行动中下落不明,极大概率是直接阵亡在战场的残骸里,连尸骨都未曾寻回。
线索,再一次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
「……」
时缃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般,颓然地将双手的手肘重重撑在冰冷的办公桌面上。
他十指插进棕色的髮丝里,用力将头髮揉得凌乱不堪,脑海里一片嗡鸣,陷入了深深的焦躁与迷茫之中。
难道自己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彻底错了?
他突然有些怀疑,潮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虐痕与旧伤,真的跟泠鸢、跟高塔的官方任务有关吗?
会不会……那根本不是高塔的手笔?
会不会早在遇到泠鸢之前,甚至在栗溟还处于更小、更年幼的时候,那些残忍的虐待就已经发生过了?
如果是这样,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办公室裏一片死寂,时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眉头紧锁成一个死结。
许久之后,他缓缓直起身体,用力的深呼吸了几次,将眼底所有的迷茫与戾气尽数收敛。
他重新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再次换上了那副温和而无害的标准笑容。
他站起身来,动作俐落地将身后有些歪斜的办公椅推回原位,摆放整齐。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仍坐在椅上、一脸担忧又无奈的欧格斯深深地欠身鞠躬。
「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欧格斯。」
他的语气诚恳而温柔,听不出一丝异样。
说完,时缃不再多留,转过身迈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缓缓走出了情报室的大门,将身后的喧嚣与冰冷的数据彻底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