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青石长街缓缓前行，车轮声辘辘，车厢内却十分安静。

一缕日光透过车窗，落在裴珣绯红的朝服上。

他侧过身，伸手轻触顾知意颊边的伤口。指腹才碰上那道血痕，她便疼得轻轻一缩。

裴珣眉头微蹙，收回了手：＂怎么不知道躲？也不知道反抗？＂

他沉声问：＂今日若不是我去了顾府，你难道就打算白白受这份委屈？＂

顾知意垂着眼，片刻后才轻声道：＂我知道夫君答应了会来。＂

她抬起头，望向他：＂我信夫君会守诺。＂

裴珣微微一怔，他望着她，半晌才低嘆一声。

＂便是如此，也不能事事都指望我赶得及。＂

他略作思忖，又道：＂你身边还缺个能替你料理事情、护你周全的人。我会替你安排。往后若在外头受了委屈，不必独自忍着。＂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既嫁了我，便是定远侯府的少夫人。旁人想欺负你，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顾知意心口微微一暖：＂嗯，我记下了。＂ 她迟疑片刻，轻轻靠上他的肩头。

裴珣没有说话，只任由她倚着。马车仍在前行，车厢里渐渐只剩下平稳的车轮声。

回到栖云院，顾知意才进内室，裴珣便拿着一隻白瓷药罐跟了进来。

他在她身旁坐下，揭开瓷盖，一股清凉的草药香气随之散开。

＂从前习武，磕碰受伤是常有的事。＂裴珣用指尖挑起少许乳白色的药膏，＂这玉肌雪续膏治外伤颇有奇效，寻常皮肉伤，三日内便能好得差不多。＂

说着，他微微倾身，将药膏仔细抹在她颊边的伤处。

顾知意起初还觉得刺痛，待药膏化开，便只剩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

裴珣收回手，正要合上瓷盖，门外忽然传来墨影的声音：＂世子爷，人带到了。＂

＂进来。＂

房门推开，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随墨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藕荷色衣裙，髮髻梳得整齐，衣饰虽简朴，举止却十分稳重。

一见裴珣，她便跪下行礼：＂奴婢明月，叩见世子爷。＂

＂起来吧。＂

裴珣转头向顾知意介绍：＂这是明月，从前在我生母身边伺候，是母亲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母亲过世后，她身边的陪嫁之人陆续离散，我便将明月安置在城外庄子上。如今接她回府，往后让她与翠荷一道照料你。＂

明月转向顾知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奴婢见过少夫人。＂

顾知意忙起身扶她：＂原来是母亲身边的故人。明月姑姑快请起。＂

她语气温和：＂我初来侯府，许多事情尚不熟悉，往后院里的事，还得劳姑姑多费心。＂

明月垂首道：＂少夫人言重了。能回来伺候主子，是奴婢的福分。＂

明月做事果然妥帖。午后，她先替顾知意将从顾府带来的物件一一归置妥当，又领着院里的丫鬟婆子洒扫庭院、修整花木。原本便整洁的栖云院，经她打理，更显得井然有序。

待暮色渐深，廊下的灯笼也一盏盏亮了起来。

顾知意坐在迴廊下，借着灯光低头刺绣。

裴珣走到她身旁，看了眼她手中的针线，道：＂今夜我要出府一趟。娘子不必等我，困了便先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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