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款式,一个扣子、一道线,都吃人工。
你以为省了一道,其实后面修一道,更费。
要做,就做没有底子的玩意儿。”
“没有底子?”
老蔡走到铁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摸出个包。
不大,一个巴掌多宽,两条细皮带,几个铜环。
通身没有里布,没有拉链,没有胶水。
就是几块牛皮,用粗线明缝拼起来。
可那皮子颜色很怪。
深棕底,上面有云母一样的明暗变化。
用手一按,颜色还会变浅,像活的。
“懂这个料吗?”
老蔡把包扔到李晨手里。
李晨接住,那手感,厚实、温润,表面粗糙,可摸着摸着,又觉得细,他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不是疯马皮?”
“行啊,还知道疯马皮。”
老蔡难得的笑了一下。
“以前在矩明听人提过,但不熟。”
“这种皮,就是油浸皮。
表面做过处理。
你拿指甲一刮,出痕迹,手指一抹,痕迹又没了。
即使不懂皮的人,一眼也能看出是真皮,因为假皮做不出这个色变。
你要做品牌,就做这个。”
“品牌?”
“你那个牛来,不去注册个商标?”
老蔡眯起眼。
“注册?我还没想到那一步。”
“所以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总差半拍。
档口开了,厂名起了,可牌子不在自己手里。
等哪天你的牛来卖开了,别人去工商注一个,你连招牌都保不住,你哭给谁看?”
“蔡师傅,这一步,我是真没想透。”
“现在想也来得及,去工商问问,注册个牛头,搞个图案。
以后包上打个牛头标。
那就是你自己的品牌。
哪怕小,也能慢慢做起来。”
老蔡说着,用手指在台面上画了个牛头的形状。
“那疯马皮,濠畔街有?”
“有,不是新的。
巴西来的二手皮。
那帮温州人在做。
一次跟一次的不一样。
颜色、厚度、纹路,都有差。
你要觉得这是缺陷,那你就永远只能买贵的一手皮。
你要是把这种不稳定变成你的特点,那你就站在道上了。”
“把劣势变成优势?”
“算你开窍。”
老蔡点了点头,“你人手不够,就做简单的。
简单到极致的包。
不做里布,不做胶水,别堆五金。
就是几块好皮,几道好线。
现在广州缺什么?缺有质感的便宜货。
你把疯马皮做成最简单的水桶包、托特包、斜挎包。
一个包成本不到二十,拿到你档口,六十八、八十八,你自己算。”
“那些包,怎么卖?”
“卖的是皮,买的人一摸,就知道跟隔壁那堆pu不一样。
你不用解释。
包自己会说话。”
李晨捧着那个疯马皮的包,忽然觉得,这半地下室的光都亮了。
那些在广大看到的便宜货、在白马看到的客流、在站西看到的配套,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我懂了。”
“懂一点,别急着说全懂。”
老蔡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给你讲这些,不是让你马上发财。
发财的路还长。
你得先弄明白,你为什么赚钱,又为什么赚不到。”
“我以前也觉得,赚钱就是拼。
拼体力,拼胆子。
后来被陈万年踢了,我明白一件事。
光拼,没用。”
“那你说说,钱是什么?”
老蔡问。
李晨沉默了一下。
“钱……是结果。”
老蔡笑了,这一次,那笑里有货真价实的东西。
“对。
钱就是结果。
可大部分人不这么想。
他们把钱当命。
追着钱跑,追得筋疲力尽,还是追不上。
他们把没钱当人生最大的困境。
孩子上不了好学校,怪钱。
爹娘住院,怪钱。
亲戚面前抬不起头,也怪钱。
表面看,人生九成的烦恼,确实能用钱摆平。
可没人愿意再往下想一层,为什么我会缺钱?”
“为什么?”
李晨问。
“因为你缺的不是钱,是道。”
“道?”
“你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