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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从内地来的人,第一桶金就是在广大赚的。
货便宜,几块钱一个的都有。
你要看的是别人的做工。
为什么人家做得便宜,你要做得比人家好,还得卖出价。
这中间的道理,三句两句话说不清。”
李晨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
刘君爱侧头瞟了一眼,李晨字写得飞快,有些地方还画了简易地图。
“你这字,够猛的。”
“不记不行,来一趟不能白来。”
车开到火车站附近,远远看见白马那几个大字,灰扑扑的,被太阳晒得有些褪色。
广场上人挤人,扛包的、拉箱的、举着牌子的,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李晨看着窗外,心里那根弦又绷了起来。
上回在广场上,是送老周。
这回,是来学东西。
“先下车,我找个地方停。”
李艳萍把车拐进一条偏巷。
三人在白马门口站定,李艳萍抬手一指。
“看清楚,从这里到火车站广场,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这是广州的黄金地段。
全国做批发的,谁不想在白马占个档口。
你们从白马一楼走到五楼,把所有女装档口扫一遍。
记住,只看不买。
看颜色,看版型,看那些采购买单时的动作,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钟头。”
李晨说。
“行。
一个钟头后,在西门那个灯箱下面碰头。
刘君爱,你以前做秘书的,眼睛应该够用,你跟他一起看。”
两人进了白马。
里面跟外面是两重天。
外面是夏天的太阳,里面是不要钱似的冷气。
档口挨着档口,宽窄只容两个人并肩。
老板娘们站在门口,手里拿衣架,扯着嗓子喊“新款新款”
。
采购买手们像鱼一样在通道里游,眼睛不往人身上看,只看货。
刘君爱走在前头,李晨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老板朝刘君爱招手。
“靓女,过来看看。
刚出的雪纺连衣裙,全广州就我这一家有。”
刘君爱摆摆手。
“她说就她这一家有?”
李晨低声问。
“做生意的嘴,十家档口九家都这么说,还有一家说从香港偷的版。”
刘君爱回。
两人走了三层。
李晨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好几页。
刘君爱凑过去瞄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
“一楼多浅色,白色、米色为主。
二楼连衣裙多,碎花量大。
三楼牛仔多,档口门口都挂着‘外贸尾单’。
几个采购买得爽快,基本不看价,直接打包。”
“你这个观察法,可以。”
“都是你带出来的,你以前跟沈老板出去,肯定也这么看。”
“那不一样,我看的是人,不是货。”
“现在你帮我看货,多学点没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