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数码城,旁边的巷子就是新市女人街。
霓虹串成的招牌从这头铺到那头,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卖头花的、卖指甲油的,一家挨一家。
“走这边。”
李晨说。
“干嘛?”
“给你买套裙子,这些天在厂里,你那几条裤子都洗得发白了。
我当老板,你当厂长,出去见客户,总得有两件像样的衣服。”
“我衣服够穿,别乱花钱。”
邹连梅不动。
“不是乱花钱,这是门面。
我们在新市开厂,穿得太寒酸,人家不信你。
李艳萍都说了,做生意,先要把自己收拾利索。”
李晨学着李艳萍的腔调。
“她说的那是她自己,她那么爱打扮,哪天见她不穿裙子。”
“她说的有道理,你现在跟我一起撑这家厂,不能太随意。
听话,进去看看。
不喜欢咱就出来。”
李晨拉着她,钻进旁边一家女装店。
店不大。
两排衣架,中间一张玻璃柜,墙上挂满了时兴的夏装。
门口那台落地扇开最大档,把衣服吹得“哗哗”
响。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收银台后嗑瓜子。
见两人进来,把瓜子一放,笑着起身。
“靓女,买裙子啊?我这儿刚到的港版,你穿保准好看。
皮肤白,腿又长。”
邹连梅没说话,眼睛在衣架间扫了一遍。
李晨已经上手了。
拎出一条碎花连衣裙,往邹连梅身上比了比。
“太花。”
又拎一条淡蓝色的半身裙。
“太素。”
再拎一条黑色直筒裤。
“我说的是裙子。”
邹连梅说。
“你先试试这个。”
李晨挑来挑去,最后选了条藏青色a字裙,上面搭了件白色短袖衫。
简洁,但精神。
邹连梅接过来,翻看标价。
“六十八,太贵了。”
她小声说。
“不贵,两件啊,你进去试。”
李晨说。
“我不试,这颜色太老气。”
邹连梅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多看了两遍。
“老气什么,藏青显白。
你天天在厂里,也不晒,穿这个刚好。”
李晨推她。
“就是,你老公眼光不错。
这裙我昨天刚挂出来,好几个人试过,都没你身材好。
你进去试试,不买也没关系。”
老板娘拉着邹连梅往试衣间走。
邹连梅半推半就进了那间用布帘子隔出来的小间。
李晨在外面等,眼睛也没闲着。
扫到墙边一个小货架,上面摆着几盒丝袜、几条吊带,还有一些蕾丝边的东西。
最下面一层,放着几件红色的、薄得跟没穿似的小内裤。
他看了一件,又看一件,伸手拿起来。
做工一般,线头还露着。
可款式……挺不一样。
“老板娘。”
李晨压低声音。
“怎么了?”
“这个,帮我包起来。”
李晨把那件红色的小东西递过去,手指头有点不自在。
老板娘接过来一看,嘴角立刻咧到耳根。
“哟,给老婆拿的?好眼光。
这条是新款,穿上保准好看。”
“你别声张,她不想买,你帮我装好。”
李晨又往试衣间那边瞟了一眼。
“行行行,你们男人喜欢什么我懂。
放心,等会儿一起结账,我放最下面,不让她看见。”
老板娘笑得更欢了。
没多会,邹连梅从帘子后出来。
身上穿着那套裙子,藏青色裙摆刚到膝盖下面一点,白色短袖衫服帖地收在腰里。
整个人像被水洗过一遍,干练,又带着点李晨从没见过的柔和。
“怎么样?”
邹连梅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口。
“好。”
李晨说。
“就一个好?”
“很好看,真的,比那些穿旗袍的还好看。”
李晨点头,眼睛没挪开。
邹连梅耳尖红了一点。
“就你会说,多少钱?两件一起。”
老板娘在收银台后面“噼里啪啦”
按了一通计算器。
“六十八加四十五,一百一十三。
算你一百一。
那件——”
她看了一眼李晨,眨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