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暖黄色的光。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非常精心。
黑色的锻铁围栏大约一人高,围栏内的草坪修剪得像地毯一样平整,沿着围栏种着一排修剪成球形的灌木,中间夹杂着几株在这个季节依然开花的植物……粉色的、白色的,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温柔。
一条石板小径从大门通向洋馆的正门,两侧各有一盏矮矮的石灯笼,里面已经亮起了柔和的灯光。
凌音走上前,按了一下大门旁的对讲机。
片刻后,一声清脆的电子铃响从里面传来。
紧接着是“咔嗒”一声……门锁打开了。
她推开锻铁大门,走了进去。
我照例跟在她身后,石板小径在脚下微微有些湿滑,两侧的草坪散发出被雾气浸润过的、清新而湿润的气息。
片刻后走到正门前,凌音扣响了门环。
不到半分钟,门内传来脚步声。
门被从内侧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看起来大约二十三四岁。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女仆装……长袖、收腰、裙摆及膝,外面系着一条白色的蕾丝边围裙。
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洁的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
她的五官很柔和,眉眼间展露着职业性的温驯与得体的微笑。
“松本小姐,林先生。”
她的声音轻柔而清晰,“欢迎,村长正在书房等两位。”
她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我稍微愣了一下……她认识我们。或者说,她至少知道我们要来,而且知道我们的名字。
这当然并不奇怪,毕竟这件事是提前安排好的,但那种被提前告知、被准备好的感觉,还是让我的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异样感。
凌音倒是没有任何犹豫。她微微点头,说了句“打扰了”,便跨过门槛,走进了玄关。
于是我也跟在她身后,也低声说了句“打扰了”,然后脱下鞋子……大抵还是有点慌乱。
玄关很宽敞。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被擦得光亮可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花香……大概是客厅里插着的鲜花散发出来的。
玄关一侧的鞋柜上摆着一只小小的青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枝白色的花。
女仆等我们换好拖鞋后,便转身引路:“请跟我来。”
她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走廊的天花板比普通民居高很多,墙壁刷着浅米色的涂料,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画像……有水彩风景,也有小尺寸的油画,画框都是深色的实木,看起来价格不菲。
走廊尽头是一道转角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扶手是深色的橡木,被擦得锃亮。
我们跟着她上了楼。
楼梯拐角处的墙壁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框是雕花的金色,镜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出我和凌音的身影……她走在前面一级的位置,校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到了二楼,女仆带着我们走到走廊右侧最深处的一扇门前。
那扇门比其他房间的门略大一些,也是深棕色的实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磨得发亮。
她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女仆推开门:“村长,松本小姐和林先生到了。”
她侧身让开门口,示意我们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凌音走了进去。
书房比我想象中更大。
房间大约有二十叠榻榻米那么宽敞,天花板很高,中央挂着一盏铜质的枝形吊灯,暖黄色的光线透过乳白色的玻璃灯罩洒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柔和。
靠墙的三面都是通顶的书架,深色的木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书籍……有精装的书脊烫着金字的厚册,也有简装的书脊已经褪色的旧书。
书架的缝隙间摆着一些小巧的摆件:一个黄铜的地球仪,一尊巴掌大的佛像,几块形状奇特的矿石。
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面上铺着一块深绿色的绒布,上面整齐地放着几摞文件、一盏铜质的台灯、一个笔插,还有一个半满的玻璃杯,里面盛着淡琥珀色的液体。
而坐在书桌后面的那个人,就是村长。
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已经有了银丝,但丝毫不显老态,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成熟的、经过岁月沉淀的威严感。
他的脸部线条分明,颧骨略高,下颌线条清晰,鼻梁挺拔,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锐利,而是一种你在他面前会本能地坐直身体的、被审视的锐利。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英伦马甲,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袖口被卷到小臂中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