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道上,几道身影正在冲刺,步伐急促而有力。
而在这群身影之中,依然能看到有一道纤细的轮廓,跑姿流畅而内敛——当然,还是凌音。
她跑在队伍的中段,穿着那套红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短裤。
雾气在她身边流动,将她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但即便是这若隐若现的轮廓,也足以让人一眼认出。
那双修长紧实的腿在跑道上交替腾挪,肌肉线条在每一次蹬踏中呈现出流畅有力的起伏。
雾气充分沾湿了她的短发,使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的呼吸节奏均匀,每一次吐气都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白雾,旋即被奔跑带起的风搅散。
汗水正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沿着脖颈优美的线条没入背心的领口。
那件红色的背心被汗水洇湿了些许,贴合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紧实的腰腹轮廓,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饱满的弧度。
她的跑姿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不是拓也那种充满爆发力的野性,而是一种更内敛、更持久的力量。
宛如山涧溪流,看似平缓,却蕴含着绵延不绝的韧劲。
那双健美的长腿不断腾挪,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道充满活力的弧线,在我眼中,俨然是这沉闷的午后里最为醒目的风景。
我放慢了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
就在凌音跑到操场靠近校门这一侧时,她的头忽然微微转了一下。
那双褐色的眼睛穿过雾气,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她抬起手,朝我轻轻挥了挥。
那个动作很短暂,只有一两秒,短暂得几乎像是错觉。
但我看清了。
她确实在朝我招手——然后她收回手,继续向前跑去,很快又没入雾气之中,只剩那道若隐若现的红色身影,在跑道上继续着她的节奏。
我站在原地,心跳砰砰的。
那个招手——那么轻,那么淡,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地传递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朝校门走去。
嘴角却也浮起一个浅浅弧度,心头那团挥之不去的阴翳也被驱散了许多。
刚走到操场边缘,靠近器械仓库的地方,一个人影从雾气中冒了出来。
“哟!林海翔!”
我停下脚步。
雾气中渐渐显出一个高大的轮廓——剃得很短的头发,晒成古铜色的皮肤,还有那张带着爽朗笑容的脸。
是大冢学长。
他没在跑步,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外套,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脖子上的汗。
看到我,他快步走过来,露出那种惯常的、阳光般的笑意。
“好久不见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最近怎么样?”
“还行。”我点点头,“学长这是……训练结束了?”
“嗯,刚做完一组间歇跑。”他甩了甩毛巾,搭在肩上,目光越过我,望向操场上那些还在奔跑的身影,“对了,正好碰到你,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大冢学长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你们村的松本,真的太厉害了!”
我愣了一下。
“你是不知道,”他兴致勃勃地说,“这周的训练,她的状态越来越好。昨天测试三千米,她跑出了我们田径社一年级女生里的最好成绩!而且那还不是全力——我看得出来,她还有余力。”
他说着,语气里满是欣赏:“耐力好,节奏感强,最关键的是那股韧劲。别人跑到后面都在咬牙硬撑,她却还能保持稳定的配速,呼吸都不带乱的。这种选手,我们田径社多久没见过了。”
我听着,心里除了骄傲,还涌起一丝微妙的、隐秘的愉悦感。
“她确实……很努力。”我微笑说。
“岂止是努力!”大冢学长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拍得踉跄,
“天赋也很重要。她的跑姿,那种节奏感,是老天爷赏饭吃。我们都在说,好好培养,明年县大赛绝对能拿名次!”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对了,她现在跟社里的人相处也好多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训练间隙会和大家一起坐着休息,偶尔还会回应几句。拓也那小子天天围着她转,她也不像以前那样完全不理人了。”
他说着,朝我挤了挤眼睛,“你别说,拓也那家伙,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哄人开心还真有一套。松本能这么快融入,他功不可没。”
拓也。
这个名字再次钻进我的耳朵。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心头那股熟悉的酸涩感,似乎淡了许多。
是因为昨晚凌音那个促狭的笑容?还是刚才雾气中那个轻轻的招手?
我不知道。
“那就好。”我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