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川便拿着一张操场使用安排走过来。
他穿着深色运动外套,袖口挽到小臂,显然刚带完学生训练;和其他老师说话时,他仍是那副随和样子,替一位同事顺手搬开挡路的纸箱,才到沈知岚桌前。
“交流活动要用一半操场。我核过了,暂时不会碰你们班的体育课。”他把表格放下,“不过周五如果临时调整,你直接找我,别再跟教务处来回跑。”
“好,谢谢。”沈知岚看过日期,将表格放进文件夹。
程砚川没有马上走:“你午饭是不是又只吃了几口?刚才开会的时候,看你一直在改材料。”
“吃过了。”她拿起红笔,“还有别的安排吗?”
他听出了她的意思,笑容稍稍收敛,却没有生气。“没有。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以前你忙起来,常忘了休息。”
沈知岚停下笔。
她不是完全不记得过去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儿子住院、丈夫远在外地时,程砚川曾及时给过她安慰。
那份帮助是真实的,她不打算因为后来划清界限,就把它一笔抹去。
可她也不愿让过去的感激,变成对方此刻继续靠近的理由。
“程老师,工作的事我们正常配合。”她说,“至于我休息得怎么样,我会自己留意。”她没有忘记对儿子的承诺。
程砚川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那就好。”
他说完离开,没让办公室里的同事察觉异样。
沈知岚望着那张安排表片刻,才重新批改作业。
她知道自己家里并非没有问题——周廷岳回来后依然忙,夫妻之间也不是几句体谅就能回到从前。
但那些问题不需要由程砚川替她解释,更不能成为他替她选择的理由。
下午放学,她收拾东西比往常晚了十分钟。
周叙在办公室外等她,手里拿着顾念帮他记下的活动日程。
看见母亲出来,他伸手接过她的一摞练习册。
“今天来了那么多人,你一眼都没去看?”他问。
“看了。”沈知岚锁上办公室门,“人很多,安排也多。我还看见你和顾念站着上了半节课。”
“唔,看来沈老师印象最深的还是这个。”
她笑了一下。
母子俩走下楼梯时,有学生从旁边跑过去向沈老师问好。
她点头应答,走出教学楼后才问周叙:“你们是不是以为交换生会直接进班?”
“陈乐天最失望。他连剧本都想好了。”
“借读生还没确定。”沈知岚说,“真来了新同学,别跟着他起哄。别人是来读书的,不是来演你们想好的故事。”
周叙答应。
他注意到母亲说完又翻了一眼体育场地安排日程表,便问是不是程砚川送来的。
沈知岚看他:“学校里不止他一个人会安排体育场地。”
“我知道。”
“知道就别每次听到名字都皱眉。”她语气温和,却没给他继续盘问的机会,“你担心我,我明白。遇到让我不舒服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周叙没有再问。
他记起以前自己一着急,就想替母亲判断所有靠近她的人;如今即使仍不喜欢程砚川,也不该把母亲当作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人。
适当的提醒是关心,过度的干预就是骚扰了。
晚饭时,周清禾回家比母子俩稍晚。
她把书包往椅边一放,先喝了半杯水,和妈妈说了几句话,聊了周叙上午和顾念一起被罚站的糗事,高兴的呛了一下。
然后她这才放下水杯,遗憾宣布:“高三外教周三才来我们班,三班今天下午就见到那个外教了,那个外教可帅了,听说中文名字叫吕克。”
沈知岚看她兴致不错:“上午就见过了?”
“只是打招呼。每个班都去了,送了小书签。”周清禾从书里抽出一张印着城市风景的卡片,“他本人比学校照片里精神,说话也很有意思,连我们班主任临时问的问题都答得好。”
“你已经评价他一整天了?”周叙问。
“总共才说了三句话。”周清禾挑衅的瞥着弟弟,似乎对弟弟吃醋的样子格外喜爱,“怎么,语文课站得不够久,回家还想继续站?”
沈知岚笑着打断他们:“先吃饭。清禾,外教课觉得有用就好好听。别光记住老师长得怎么样。”
“我记住了他中文也好,算不算?”周清禾反问。
她今天确实轻松了些。
高三开学后,课表和练习卷把日子压得紧紧的,突然来的一张小书签、一位说话风趣的新老师,便足够她在饭桌上多聊几句。
沈知岚看得出来,没有急着扫她的兴。
饭后,几个孩子的群聊又响个不停。
陈乐天追问莫妮卡的照片,周清禾告诉他明天亲眼看,比找照片可靠。
周亦辰从自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