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友情居然脆弱到了这种程度。”
“老师让按班级退场,我们怎么等你?”周叙替他扶正被人群挤歪的书包,“而且三班就在隔壁,走廊拐个弯便到了。”
“地理距离不等于心理距离。你们以后一起上课、一起做值日,说不定连午休都坐在一起。我呢?只能隔着两面墙怀念我们曾经并肩逃课——”
顾念立即纠正:“我们从来没有一起逃过课。”
“不要在这种时候破坏文学表达。”
周叙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不是说了,中午还在老食堂集合。谁先下课谁占座,行了吧?”
陈乐天这才恢复精神,又看向顾念:“你负责监督他,不准他在新班级里有了新朋友就忘记旧人。”
顾念一本正经地点头:“放心,我会替你看好他。”
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周叙却莫名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幸好沈知岚还在主席台上,没有听见。
三个人在教学楼下分别。周叙和顾念沿楼梯前往高一一班,刚走到门口,便听见教室里有人谈论方才站在主席台侧面的女教师。
“刚才负责典礼流程的那位老师是谁?特别有气质。”
“好像姓沈,是我们学校的语文老师。”
“她会不会教我们班?”
“不会吧,听说她带的班今年升高三唉。”
周叙脚步稍稍停了一下,“姐姐的班吗?”周叙心里想。
顾念从旁边看了他一眼,唇角悄悄弯起:“沈老师很受欢迎。”
“她在学校一直这样。”
“你刚才不是还说,她在家不这样吗?”
“我是说她在家没这么严肃。”
两个人刚进入教室,前排一名女生便觉得周叙有些眼熟。她先回忆片刻,神情逐渐惊讶。
“周叙,你和沈老师长得有点像。”
教室里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
周叙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顾念已经替他回答:“沈老师是他妈妈。”
短暂的安静之后,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叹。
“难怪。”
“那以后语文作业是不是可以提前知道?”
“想什么呢?”周叙放下书包,“她在家检查作业比学校老师还严格。你们被她教最多挨一节课,我回家还要接受售后服务。”
众人笑了起来,原本陌生的气氛迅速轻松不少。只有顾念坐到位置上以后,悄悄冲他眨了眨眼,显然很满意自己替他公开身份的效率。
上午第二节课铃响,走廊里的说话声逐渐停下。
教室门被推开,沈知岚抱着教材与点名册走了进来。
方才还在猜测她会不会任教一班的学生们立即坐直,踢才认识不久的同桌一脚,表示他的信息一点都不准。
周叙也下意识挺起腰背,动作熟练得像身体里早已装好了某种针对母亲的自动反应。
沈知岚把教材放到讲台上,转身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划过深绿色黑板,留下三个端正清隽的白字——沈知岚。
她写字时手腕稳定,身姿挺拔,西装袖口随着动作略微后移,露出一截纤细手腕。
转身面对学生以后,那张原本便十分出众的面庞在讲台灯光下更显清丽。
她没有刻意板起脸,也没有急着用严厉建立威信,只安静地看过整个教室,喧闹声便自然沉了下去。
“同学们好,我是沈知岚。从今天开始,负责高一一班的语文课程,也是你们的班主任。”
她的声音不像在家中叮嘱孩子时那样柔和琐碎,而是清晰、沉静,每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她说话并不快,却能轻易让最后一排的学生听清;目光掠过教室时,也不是简单扫视,而像真的在观察每一个人是否听懂。
那是一种独属于教师的魅力。
她的美貌使学生第一眼便会注意到她,可真正让教室安静下来的,是她身上那份从容、学识与成熟阅历共同构成的力量。
周叙以前很少从这个角度看母亲。
在家里,他总能看见她因为备课晚睡而露出的倦意,看见她围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也见过她在自己身下娇喘呻吟的模样。
可讲台上的沈知岚像是将生活里所有琐碎暂时收起,只留下一个语文教师最完整、也最耀眼的自己。
她没有立刻翻开课本,而是在黑板中央写下一句话:
你们为什么要学习语文?
下面很快出现不同答案。有人说为了高考,有人说为了写作文,也有人开玩笑说因为它是必修课,不能不学。
沈知岚没有否定任何一个人,只在众人回答完以后说道:“这些理由都成立。但如果仅仅为了分数,你们会发现语文是一门投入很多、却不一定立刻看到回报的课程。我们读小说、诗歌和散文,真正要学的,是如何理解一个与你不同的人,如何准确表达自己,也如何在别人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