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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天机局 算计与逆转(1 / 3)

天机门,牌坊之下。

血榜仍在。夜酆都、无忧子两个名字并列最高处,血字干涸成暗褐色,像两道凝固的伤疤,静静悬在那里,等待今日的最终审判。

江湖人士挤满了牌坊前的广场。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已经押上了全部身家,还有人攥着借据的手在发抖。空气中瀰漫着汗味、酒味、以及一种「随时有人会死」的兴奋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天机门的罗盘悬在半空,缓慢转动,发出沉闷的机械声,像一颗巨大的心臟在倒数。

东门法站在罗盘之下,银白长髮被风吹起,深蓝高冠肃穆如墓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乌木算盘挂在腰间,珠子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冰冷的声响,像在计算什么,又像在倒数什么。

「规则。」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划破全场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他身上。

「棋局。猜先。黑子先手。每手棋前,双方需猜测黑子藏于我左手或右手。猜对者,继续下子。猜错, 由对手决定自己下子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像在确认每个人都在听。

「猜错者,对方可在其落子后,额外于任意空位连下一子。」

全场譁然。这不是普通的围棋,这是用猜子赌命的围棋——运气、心理、棋力,三者缺一不可。猜错的代价,不只是失去先机,而是让对方有机会在你最脆弱的地方,补上致命一刀。

东门法无视那些声音,从枱面拿取两枚棋子,一黑一白,握于掌心。他的拳头紧闭,像两座封死的坟墓。

「先抽籤。决定由无忧子先手。」

棋盘摆开,黑白分明,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像一座等待填满的战场。

无忧子坐在一侧,背脊挺直,双手交迭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落在棋盘上。夜酆都坐在对面,额角的汗珠从未干过,他的手指在桌下反覆握紧又鬆开,像在练习某种无法掌握的节奏。

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没有人敢用力呼吸。只有罗盘转动的沉闷声响,一下,一下,像倒数。

无忧子点三三——棋盘角部最稳健的位置。这一手没有惊喜,没有冒险,像在宣告:我不需要运气,我只需要棋盘。

他知道,那枚作弊的黑子在东门法手中——那是一枚带有灵气的棋子,他能感应到它的位置,像黑暗中唯一发光的萤火。但他不打算开局就用。

他要留。留在关键时刻。留在对杀之中,当双方绞杀在一起,当无忧子的呼吸开始急促,当胜负只在一子之间——那时候,他会用这枚作弊的黑子,逆转局势,将无忧子推下深渊。

猜子开始。

夜酆都和无忧子的猜子正确率在四成半到五成半之间徘徊,没有失误,但也没有优势。他们像在暴风雨中努力站稳的人,勉强维持着平衡,却无法前进一步。

棋盘上的局势,如两条毒蛇在缠绕,缓慢地、耐心地、一寸一寸地绞杀对方的空间。

行至中盘,急所眼现。

棋盘中央,一块棋的生死悬于一线。那里,是双方必争之地,是决定胜负的咽喉。

「猜。」

东门法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寂静。

这一次,轮到无忧子猜。

夜酆都的手指在桌下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浅白的印痕。他知道,如果无忧子猜对,他会下在急所——那个位置,会让他陷入绝境,像一条被掐住喉咙的蛇,再也无法挣扎。

他不能让无忧子猜对。

夜酆都抬起头,直视无忧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动,没有一丝破绽。

他需要製造破绽。他需要让无忧子怀疑自己的判断。

「无忧先生,你觉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黑子会在左边?」

他的目光,在说话的同时,微微向右偏移了一瞬——不是刻意的,是故意的,是经过计算的。他想让无忧子以为,他故意说左边,其实右边才是真正的答案。

无忧子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右。」

东门法张开右手。黑子静静躺在掌心。

夜酆都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有人把他的血全部抽干。

无忧子落子,正是那处急所。棋子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像一颗钉子,钉进夜酆都的心臟。

他的大龙,被截了。

中盘,夜酆都输了天运。

局势急转直下,像一艘破了洞的船,无论怎么舀水,都在往下沉。但他没有绝望。他还有那枚作弊的黑子。那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翻盘的最后机会。

棋盘上,双方棋子绞杀在一起,每一手都关乎生死,每一子都可能是最后一子。

「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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