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她穿着这件裙子,站在那种假背景前面,笑得特别开心。那张照片后来一直压在我们家梳妆台的玻璃板下面。后来她走了以后,我把照片收进相册里了,不敢看。前几天翻出来看了一眼,照片边边都发黄了,但她的笑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抬起手摩挲了一下膝盖上的工装裤布料,咽了一口唾沫,才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买这件裙子那年,她是三十二岁。”
张黎明在他身边坐下来。
床垫轻轻陷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掌宽。
他闻到周师傅身上那股熟悉的汽车空调味和淡淡的烟草味,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一辈子都被压缩在了这些味道里--出租车、女儿的冷漠、亡妻的裙子。
“你要是心里难受,咱就不弄了。”他轻声说。
“不。”周师傅摇了摇头,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有种执拗的认真,“我想看你穿。我想看一看。”
张黎明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屋子中间那盏昏黄的灯泡正下方,灯光从他的头顶洒下来,给那些淡蓝色的碎花镀上一层暖金的色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微凸的小腹。
但他此刻觉得自己是好看的。
不是因为那个男性的审美判断,而是因为他穿上这件裙子之后,忽然理解了某种东西--张凤这辈子大概没有穿过这样精致的裙子。
好的衣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过的,而张凤的衣服都是批发市场里最便宜的那种,穿旧了就扔,扔了再买,没人心疼,也没人记得。
但这件不一样。
这件裙子上每一个针脚都在说一件事--有人在乎你。
“你再转一圈。”周师傅轻声说,目光牢牢地粘在他身上,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女人,又像是在看他本人。
他的眼神很专注,眼角的皱纹这一刻显得格外温柔。
张黎明提了提裙摆,慢慢地转了一个圈。
裙摆扬起一道柔和的弧线,灯光在转动的瞬间从布料的纹理上流过,像水一样。
旋转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起下巴,把脖子拉出更长的线条--这是他以前在会所学过的姿态,但此刻做出来却不是为了勾引,而是为了让这个看着她的男人能在那旋转的裙摆中多找回一点失去的东西。
周师傅的眼眶更红了,但他的嘴角在笑。
那种笑比刚才的沉重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在完成了长久以来的某个心愿后,自然而然流露的满足。
他小心翼翼地对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记忆说了一句:你看,她还在这里,还是那么好看。
“过来。”他说。
张黎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周师傅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小腹上。
隔着那件旧裙子的棉布料,张黎明能感觉到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微微发烫的脸颊。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周师傅的头发上。
头发很硬,发根有些扎手,夹杂着好几根白头发。
他们对视了一秒,然后亲吻开始了。
这一次的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周师傅吻得很慢,很郑重,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几乎是虔诚的。
他一只手扶着张黎明的后腰;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进发丝之间。
张黎明闭上眼睛,张开嘴唇回应他,舌头交缠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水声。
他能感觉到周师傅的嘴唇在轻轻发抖,不是紧张,而是某种深到骨头里的情绪在震颤。
“躺下。”张黎明轻声说,嘴唇贴着对方的嘴角。
他把被子拉平整,然后坐回床边。
周师傅已经脱掉了外套和毛衣,露出瘦削的上身。
他靠过去,沿着周师傅的脖子一点一点往下吻--喉结、锁骨、胸前。
他的嘴唇很柔软,动作很慢,每一下触碰都带着张凤式的温情。
当他的唇碰到周师傅右侧锁骨下方的一道旧疤痕时,他停了一下,在那个地方多吻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也许是修车时被零件划的,也许是从前搬东西时撞的。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用唇在那个地方多停了几秒。
这一定是那个女人曾经吻过的地方。
周师傅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把他更紧地抱进怀里。
周师傅的手开始回应他。
隔着裙子的布料,那只粗糙的手掌复上他的胸口,轻轻揉捏着。
然后手指找到了背后的拉链,缓缓拉下去,金属齿一粒一粒分开,发出细小的声音。
裙子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间,接着被完全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周师傅叠裙子的动作很小心,先把袖子折进去,再对折衣身,最后抚平裙摆,跟之前袋子里拿出来时的叠法一模一样。
接下来是内衣,然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