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岁到八岁之间,花火的生日比我晚几个月,弟弟小我一岁,妹妹小我两岁。
以顺序来说,从大到小依序是我、花火、弟弟、妹妹。
花火无可奈何地把我当成哥哥,弟弟和花火是对等的,花火和妹妹则是如同姐妹。
那应该是我小学二年级左右的事吧。
当时,弟弟升上了小学,妹妹一个人去上幼稚园,发生了一点争执。
妹妹拒绝去幼稚园,应该说,她吵着要去小学。
因此,我开始要负责送妹妹去幼稚园。
大概是因为没有弟弟,所以觉得寂寞吧。
从那时候开始,妹妹就萌生了恋兄的素质。
最后,花火一开始温柔,最后严厉地夹杂着怒吼,说服妹妹放弃。
这是很常见的,爱撒娇的小孩的故事。
事到如今,我终于能想起来的小时候的故事,全部只有两个。
首先,是现在妹妹的故事。
剩下的另一个,是愤怒、悲伤、眼泪、瘀青,总之就是很不好的回忆。
我忍不住心想,恐怕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暴力因素就在我身边盘旋了吧。
来家里玩的阿姨,在双亲面前很温和,但是面对我们兄妹时,却使用暴力。
对于符合年纪,不谙世事又纯真的小孩来说,这是很痛苦的体验。
当时的我,不知道有没有觉得大人很可怕。
不过,我应该知道阿姨是个可怕的人。
自从阿姨第一次来我家之后,她就虐待弟妹,而不知为何,我很少受到她的虐待。
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会阻止阿姨,保护弟妹。
这样的日子持续下去,年幼的孩子的心,不可能没有任何变化。
妹妹变得无法去幼稚园,晚上会突然哭出来。
为了让她停止哭泣,我或弟弟会陪她一起睡。
弟弟的变化是,他变得不敢对我强硬,换句话说,就是变得会对我卑躬屈膝。
我不会在意兄弟之间的上下关系,也不会强迫弟弟听我的话。
可是,弟弟却在各种场合都跟在我后面。
然后,弟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变得会道歉。
比我还早起床、晚餐的量跟我一样、比我早学会骑自行车,就算是这种小事,他也会道歉。
他一定是对一直保护他的哥哥感到愧疚吧。
现在的我,可以察觉到这一点。
以前的我根本没发现。
比起发现这件事,憎恨姑姑更重要。
我憎恨到这种程度的对象,就在同一间医院里。
明明直到昨天为止都忘了,现在却能清楚地想起以前的事。
不管要怎么做,我对姑姑冴子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就这样默默地离开医院,今后再也不要跟她扯上关系。
正因为是绝对无法原谅的对象,我才必须主动抽身。
毕竟,就算是那种女人也有小孩。
住院、玲子的父亲和我家父亲是同一个人,她到底是怎么生活的,我实在很怀疑。
就这样和那对母女分开才是最好的。
说起来,要是我没住院的话,一辈子都不会遇到她们。
只要出院,就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所以,为了尽早离开医院,我今天出院日,迅速地做好准备。
我下定决心,尽量不咀嚼地吃着早餐。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病房的门,害我吓了一跳。
我差点把饭一口吞下,噎住喉咙。
不过,令人惊愕的事态还没结束。
走进病房的不是护士,而是我妹妹。
“……你要吃医院的餐点吗?”
“我才不要吃哥哥吃过的食物。
而且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这样啊。”
气氛差到我连这么回应都做不到。
该说是尴尬,还是不愉快呢?
我以前从来没发现,咀嚼莴苣的声音居然会这么吵。
妹妹的视线在病房里四处游移。
与其说是因为无事可做,倒不如说是因为她很少来医院,所以感到好奇,正在观察四周。
难道只有我感觉到气氛很差吗?
妹妹的态度相当自然,而且她穿着平常不会穿的便服————咦,奇怪?
“今天是星期四吧?你为什么没去上学?”
“嗯,那是因为……我有点在意一件事,所以这星期请了病假。”
“在意什么事?”
“……之后再说,快点吃饭吧。
今天我是因为有事想问大哥哥,所以才来这里的。
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了……”
“哦,关于那件事啊。”
“那也之后再说。
快点吃完饭,准备离开这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