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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丝袜又破了(2 / 5)

一块写着日期的硬纸板,他拍一张,我挪一个地方。

“拍这干嘛?”

“你妈说的。”

他说,“这车是那个欠钱的钱总的,三台车,改了两台他开走了,尾款不给。

这是第三台,还在我这儿。

你妈说这叫留置,钱不到,车不还,法律站我这边。

让我把车现在的样子全拍下来,带日期,省得他以后说我动了他的车。”

他说“你妈说”

说得很顺口,跟说“天气预报说”

似的。

“你妈酒量不行。”

他又说,一边拍一边说,眼睛看着取景框,“两杯黄酒,红到脖子根。”

我举着那块纸板,手抖了一下,他拍糊了一张。

“举稳。”

“夏棠问你,”

我说,“还拍不拍视频。”

他终于抬起头看我了,看了两秒,乐了。

“让她自己来问我。”

上午十点,钱总打电话来了。

我在车间里刷零件,他在院子里接,开着免提,我们全听得见。

钱总的声音很粗,带着一股中年男人的痰音,骂了两分钟,骂律师函,骂“三天”

,骂他一个修车的也配请律师。

他一句没回,等那边骂累了,说:

“钱总,钱到车走。”

挂了。

老鲁从车底下滑出来,看了他一眼。

“他会来。”

老鲁说。

“来呗。”

中午阿芬姐送饭,他没去看冰柜。

我妈是下午三点到的。

她打的网约车,网约车照样只肯开到竹林口,她自己走进来的。

白衬衫,黑色的铅笔裙,包到膝盖下面一点,黑丝袜,又是一双新的,黑色的尖头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扎在碎石子里,一步一陷,走得腰一扭一扭的。

头发还是放着的,卷还在,比昨天乱一点。

她拎着她那个公文包,戴着眼镜,进了院子,先瞧那台牧马人,又瞧他。

他从车底下滑出来,坐在滑板上,仰着脸看她。

“沈律师。”

“照片拍了吗?”

“拍了,带日期的,按你说的。”

“给我看。”

他把手机递给她,她站着翻,他坐着,就坐在她脚边上。

从他那个高度往上看,正好是她那条铅笔裙包着的两条腿,黑丝袜,膝盖,膝盖往上那一截被裙子勒紧的大腿。

他就那么看着,也不起来。

我妈翻着照片,翻着翻着,大概是觉出来了,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冲她笑。

她把手机扔回他怀里。

“起来说话。”

“上楼说吧,”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外头热。

合同和聊天记录我都打出来了,在桌上。”

他们上楼了。

我在底下刷零件,抬头看那排玻璃。

我妈坐在那张黑皮沙发上,铅笔裙坐下去就缩上来,缩到大腿一半,黑丝袜在大腿根那儿颜色深一圈,是袜口的蕾丝边,若隐若现的。

她并着腿,侧着放,低头一页一页地看,拿笔在纸上划。

他今天没坐沙发扶手。

他坐在她对面的桌子上,一只脚踩着椅子,手里转着一支笔。

看了一会儿,我妈把两只高跟鞋蹬掉了。

她大概以为桌子挡着,从车间底下看不见。

看得见。

她把右脚从鞋里抽出来,脚尖点地,弯下腰,拿手指头去按脚后跟,按那块昨晚磨红的地方,隔着黑丝袜揉。

揉两下,皱一下眉。

他手里的笔不转了。

他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蹲下了,伸手。

我妈把脚往回一缩。

他就蹲在那儿,手伸着,等着,跟礼拜一举着那根冰棍一样。

我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把脚又伸回去了。

他握住她的脚,拇指按在她脚后跟上,揉。

她往后一靠,靠进沙发里,拿那沓合同挡住了脸。

四点二十,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开进了院子,碎石子被轮胎碾得噼啪响。

后头还跟着一辆皮卡。

埃尔法的侧门滑开,先下来一个男的,五十来岁,矮,胖,一件黑色的polo衫勒在肚子上,手腕上一块金表,头顶的头发梳得一根一根的,盖着中间那块亮的。

皮卡上跳下来三个,年轻一点,个个膀大腰圆,一个手里拎着一根撬棍,一个手里拎着一捆拖车绳。

埃尔法的司机也下来了,靠在车门上抽烟。

一共五个。

“陈卓!”

胖子站在院子当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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