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意识到开学已经三个多月了。
过去这段时间一切如常,他很喜欢自己的大学生活,白天上上课,晚上健健身,时不时跟小西出去轻松一下。
唯一的烦恼是明年具体选择哪个培养方向。甘阅明想学格斗战术方面的,方便未来进宪安部,父母一向支持他的选择,只是曾表示过对这份职业人身安全的担忧。这次回家他得正式提一提。
心中盘算着事情难免分心。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上,甘阅明都没有觉。
好在一双手及时替他按下开门键。
甘阅明正准备道谢,侧目一看这双手的主人正是季谣。
并且季谣正注视着自己,带着恬淡的笑意:“不上吗?”
甘阅明回过神来,道了谢迈步进电梯。
季谣还在外侧站着等候,甘阅明反问他:“你不进来吗?”
“我去楼下,”季谣食指往下戳了戳,笑意不减,“拜拜。”
电梯停在了目的地楼层,甘阅明的疑惑仍未散开。
要说这三个月以来唯一不对劲的,就是过去这两周里,季谣对自己突然“和睦”的态度。
甘阅明原本下定决心跟这人保持距离,前期也一直做得很好,他们形同陌路,招呼都没打一个。
直到某次在宿舍楼下偶遇,两人不经意对视,在甘阅明习惯性地挪开目光前,季谣先朝他嫣然一笑。
这笑稍纵即逝,下一秒季谣便再度和他错身而过。仿佛刚才那刻只是个幻觉。
但甘阅明知道这不是大脑错乱的臆想。因为这昙花一现的笑容已经出现不止一次。
两天后的社会学基础课再度证实了这一点。
为了去给厕所里的黎小西送纸,甘阅明难得迟到了一回,错过了课前取资料的环节。下课教授又赶着开会匆匆离去,甘阅明原打算邮件索要电子材料,没曾想季谣缓步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份做了笔记的资料。
“我替你拿了一份,”季谣温和地解释,“有两处地方我做笔记的时候也随手标记了。”
表面上是同学随手相助,实际却不止如此。
每次课上季谣都坐第一排,甘阅明则后三排随机挑选位置€€€€意味着季谣能替他做笔记,先要频频回头留心自己来没来。
……何意味啊?
电梯事件后甘阅明再没忍住,晚上在宿舍将近日之事完整与黎小西分享。
平心而论,季谣做的这些事并不出格。如果是其他人,甘阅明或许会不以为意,毕竟以往因为身份关照自己的人不胜枚举。
问题就在于这些示好来自季谣。
他很难不去揣测季谣此举的动机。
“会不会是因为我那个鸡爪?”时隔两年,黎小西又当上了谋士,分析起来,“他察觉到我们对他的好意,所以将心比心、以礼相待?”
甘阅明觉得不可能:“他又不知道是你送的。”
“也对,”黎小西想了想,“他没见过我吃鸡爪。再者他也没谢我,光对你温柔了。”
提到关键词,黎小西任督二脉打通,心中有数起来。
“甘少,觉不觉得这场景很熟悉?”
“什么场景?”
“咱俩并肩而行但光给你送水的场景,”黎小西道出关键词,“我觉得他是在勾i引你。”
黎小西很喜欢提及甘阅明的若干追求者。甘阅明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而且中学那会儿你的追求者还总结了一条经验之道,第一条就是经常对你微笑,因为你应该会礼貌地点头搭理,但送东西你不会收。”
“什么有的没的,他又不是我们中学的。”甘阅明继续否认,“勾i引我他图什么?”
€€€€说起来他也没礼貌搭理季谣。
黎小西言之凿凿:“你身上可图的东西还少吗?”
一晚上并没得出任何有效结论。
但隔日课还是得继续上。
短假前的最后一堂社会学基础课,教授先带着班上同学在观影室观看了两个短片,随后带他们去了一个更宽敞的教室,安排他们自由讨论。
甘阅明随机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在包里翻找笔记本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可以跟你一起讨论吗?”
抬头,果然是季谣和季谣的微笑。
周围全是同学,不可能拒绝对方,甘阅明答应道:“可以。”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并排而坐。讨论的时候注视别人是基本礼貌,甘阅明不得已又重温了一遍季谣的睫毛、鼻尖和说话时上下的唇瓣。
不过季谣倒是在认真讨论:“……所以在我看来,这种自由不算一种更隐蔽的强迫,你觉得呢?”
甘阅明点点头:“结合案例来看,我认同你的想法。”
“那我就把结论写上去了。”
季谣开始动笔,甘阅明注意到他无名指上有一道疤痕,看上去是陈年旧伤,似乎当初伤得还挺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