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源再难继续下去,找不到方向,他的身体也已经撑不起此前的强度。
他坐在阵前,趁着自己还清醒,拼命把新的推演写下来。
殿中小兽尸体越积越多,妖医已经懒得骂了,只负责吊住他的命。
谢沉渊也不再管,在他看来,谢无妄早晚会撞上无法跨越的壁垒,等幻想耗尽,人自然知道回头。
人类军方索要天枢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强硬。
几次交涉后,对方给出了最后期限,谢沉渊开始怀疑人类如此迫切地想拿回天枢,背后藏着远比权限更重要的秘密。
那天傍晚,闻祁推开殿门,谢无妄坐在一地废纸中央,阵法又失败了一次。
他刚刚吸收过一缕处理后的动物灵气,排异反应还没过去,胃里一阵阵痉挛。
“查到了?”
闻祁站在门边,迟迟没有开口。
谢无妄握着晶石的手顿住,他抬头。
闻祁脸色很差。
“他死了?”
“没有。”
闻祁走进来,艰难地开口:“北阙以后,裴临川被送进重症医疗区,到现在……人还没醒。”
某种从未想过的恐惧攀上脊背,是不是天枢与裴临川的联系比他知道的更深?是不是自己拿走它的时候也把裴临川身体里的某一部分一起带走了?
谢无妄猛地看向桌上的锁灵囊,天枢恰在此刻轻轻震动。
“我要见他。”谢无妄撑着地面起身。
“你现在怎么去?”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医官一天说几百次都没用,领那边你也答应过”
“我反悔。”
什么断干净,什么不去找,全是屁话。
“人在哪都查不到!”闻祁说,“军方封锁了他的医疗地点,人在哪,谁负责治疗,全部查不到。”
谢无妄望着闻祁,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他轻声问:“裴临川会死吗?”
闻祁没法回答。
谢无妄慢慢蹲下去,手臂抵着膝盖,把那只锁灵囊攥在掌中,恐惧吞噬了这些天靠自欺撑起来的镇定。
“我要知道裴临川在哪。”
“我要亲眼看见他。”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面,虐最后一波qaq
第章 “近来无恙。”
闻祁望着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着急道:“我去查。”
这些天能动用的眼线已经都用上了,人类军方把裴临川藏得滴水不漏,闻祁心里其实并无多少把握。他临走前又叫来两名近侍守在殿外,特意交代妖医晚些再过来一趟。
谢无妄坐在榻边,手中一直攥着那只锁灵囊,灵息隔着封印传来细微搏动,一下一下。
等闻祁查,再一层层上报,谢无妄等不起,他得亲自去。
身体对这个决定表达了相当明确的抗议。
谢无妄站起来时,视野霎时陷入大片昏黑,五脏六腑紧接着泛起令人作呕的酸意,吸收进去的劣质灵气还盘踞在妖核周围。
他从药柜里翻出几支镇灵剂,仰头灌了一支,苦涩药液一路烧进胃里,谢无妄皱了下眉,把剩下几支收进衣内,又找到易容用的染剂。
镜子里的人瘦得已经有些脱形,他对着那张脸端详片刻,把一些显眼的特征改了改,皮肤染深,两边的刘海剪了一些,丝散了一地。
他盯着镜中那个陌生人看了半晌,突然忘记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视线缓缓移到锁灵囊,裴临川。
谢无妄闭了闭眼,把最后一层薄膜贴好。
殿外有人守着,正门走不了,他便从内殿后方那条排水渠出去,石槽逼仄潮湿,墙面生着暗绿色的苔藓,他弯腰走了很长一段。
半个时辰后,闻祁赶到谢沉渊那里。
人类军方新送来的照会摊在长案上,谢沉渊读到一半,闻祁便从外面疾步进来,脸色难看。
“领。”
谢沉渊抬起眼,“查到了?”
闻祁不太敢抬眼,硬着头皮道:“人又跑了。”
谢沉渊把照会一摔,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儿子怎么这么能折腾,“他那副身体,怎么跑?”
“后殿旧水道。”闻祁派人沿线追查过,找到几处蹭在石壁上的血。
谢沉渊闭上眼,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这辈子很少生出这样朴素又粗暴的念头,抓回来打断腿,省得这个儿子哪一天把自己折腾死在外面。
“他昨晚才答应我不再去找裴临川。”
这句话连谢沉渊自己都不信,谢无妄如果真的这么听话,六狱契也不必存在这么多年。
“去找。”谢沉渊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还有,顾长洲那边盯紧。”
谢无妄此刻就在中央城外港,他是怎么走完后半段路的,自己记得并不完整。
镇灵剂强行稳住紊乱的妖核,神智还是摇摇欲坠。记忆里有一段很长的空白,谢无妄突然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