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那碗淡些,是重新兑过的。
汉子喝茶的姿势也粗,碗一仰,半碗下去了。
汉子自己先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才开口:“先生,剑州论剑大会的事,我们刀门记你一个人情。”
林野把碗往前一推:“不用记,我早忘了。”
汉子端碗的手顿了顿,把碗搁下:“忘了好。忘了的人情,不用还。”
“那就两清。”
汉子点了点头,又打量了林野两眼:“论剑那几天,我人在剑州。台底下那把剑,是有人趁乱塞进去的,要不是先生几句话,把台上下的人都引到剑上,刀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刀门不欠人,欠了,就得记着。”他说着,目光一直没从林野脸上挪开。
论剑大会的事,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我说实话,不记人情。你非要记,记着也不碍事。”
汉子没再绕弯子:“先生,你在京城,待多久?”
“看差事。差事完了就走。”林野答得干脆,一个字都不多。
汉子点头,没再问。
他送林野到门口,在台阶上站定:“刀门的人情,记不记在你,还不还在我。先生路上慢走。下回要喝茶,自带茶叶,我们这儿的粗茶,怕你喝不惯。”汉子这话说得硬,可硬里带着一点难得的软。
林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粗茶好,解渴。”
出了刀门的馆,阿蛮咂了咂嘴:“这个人,话少。”
“话少的人记性好。他说记着,那就是真记着。”
阿蛮跟在他身侧,被他顺手探进后腰揉了一把臀肉。她'喂'了一声,刀抱在怀里,由他揉着走:“先生,你说,刀门那人,真记得你?”
“记不记得,是人家的事。”林野又捻了捻她奶尖,“我答没答,是我的事。”
“嗯……”阿蛮由他揉着,步子照走,脸上又红起来。
她往街对面看了一眼,血莲教的红旗正飘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先生,那家,咱真不进去?”
“不进去。”林野松了手,拢了拢长衫,“人家说了,进去得带茶钱。我今儿没带。”
血莲教的馆在街角,门脸最宽,红旗红匾,匾上三个金字,隔着半条街都看得见。
金漆是新刷的,在日头底下晃眼。
门里的院子比别家都深,一进套一进,看不见底。
门口没人把守,门开着,里头静悄悄的。
林野在门口站定,正要抬脚进去,门里转出一个人来。
三十上下,一身红衣,眉眼带笑,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人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林野,开口就是熟稔的口气:“哟,这不是林老板吗?逛到我们门口来了?”
“路过。”
“路过好。”红衣人笑,“路过不进门,省得我烧水。”
“那下回再来喝。”
“下回记得带茶钱。我们血莲教的茶,不白喝。”
这话说得带刺。林野也不恼:“记下了。”
红衣人又问:“先生逛了几家了?”
“两家。”
“两家都请先生喝茶了?”
“喝了。”
“那到我们这儿,只能喝白水了。”
“白水也好,解渴。”
红衣人笑了,笑到一半,忽然敛了敛,声音低了些:“我们教主前些日子还问起先生。”说完又笑开了,“先生在京城的动静,我们都记着。”提到教主二字,他的腰板都不自觉地直了直。
林野心里一动,面上没露:“替我谢过贵教主。”
红衣人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先生要是去街尾那家,记得少说话。那家的人,话少,记性好。”
林野没接话,点了点头。阿蛮扭头看那面红旗:“先生,这人笑得好假。”
“假的才好看。真的笑,谁看得见。”
走过血莲教的馆门,阿蛮跟上来,被林野从后头搂住,探进后腰揉了一把臀肉。
她'喂'了一声,四下看了一眼,压着嗓子:“先生,人家还在门口看着呢……”
“看就看着。”林野隔着粗布捻了捻她奶尖,“血莲教的人,见识见识也好。”他低头,在她耳边说,“省得他们只记得我欠茶钱。”
“你……”阿蛮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好笑,由他揉了两把,才被松开。她抱着刀,快步跟上,脸上红了一路。
第三站,玄清宫会馆。
玄清宫的馆在街尾,门脸最小,也最素。
青砖墙,黑漆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刻着'玄清宫'三个字,漆都掉了大半。
门口没有弟子把守,连个幌子都没有,若不是地图上标着,谁也看不出这是一派驻京使的会馆。
门前扫得干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可越是干净,越显得冷清。
门上挂着一把旧锁,锁孔里没锈,是常开的锁。
林野叩了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