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无法保证生产。”
藤原注视他片刻,似乎是在权衡。
最终,他淡淡道:“可以。”
待藤原弘毅的车队驶离,苏明哲转过身,面对着一片狼藉和无数道饱含悲痛、愤怒与迷茫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登上一处稍高的台子。
“诸位工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厂区,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悲痛,
“今天在这里,在我们苏家的工厂里,发生了这样的惨事,我苏明哲……愧对大家!”
他向着工人们,更向着那几具已被小心覆盖起来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眼眶已然泛红。
“现在,我只说几件事,也算是我苏明哲,给大家的一个交代。”
他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变得异常清晰和坚定。
“第一,所有受伤的工友,苏家负责全部的治疗费用,养伤期间,工钱照发,一分不少!”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想离开这个伤心地的,可以去老周那里,除了结算清所有工钱,额外多领三个月!我绝不为难!”
“第三,”他提高了声音,“愿意信我苏明哲,还想留下来继续干的,从今天起,工钱……全部翻倍!”
人群中出现了一些骚动和低语。
苏明哲没有停顿,他的目光投向那几具遗体,语气充满了哀恸和承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周伯——”他转向一直跟在身边的老管家。
“少爷。”老周立刻上前一步。
“你亲自去,找到这八位遇难工友的家人。”
苏明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家送上最高规格的抚恤金。若是家中有年迈父母无人奉养,苏家负责养老送终;若是还有年幼子女,苏家供他们读书成人!尤其是独生子女的家庭,更要加倍抚恤,往后,苏家就是他们的依靠!”
“是,少爷!我记下了,这就去办!”老周重重点头。
苏明哲再次看向工人们,拱手道:
“我苏明哲能力有限,眼下……只能先做到这些。但请诸位相信,只要苏家还在,就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为苏家出力流血的工友!”
这番话语,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分量和情感,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惊愕与悲伤过后,逐渐稳住了几乎溃散的人心。
与此同时,在返回的汽车上,藤原弘毅对小林吩咐道:
“「把工厂里宪兵队的蠢货全部撤走。从司令部警卫队里挑选几个机灵、面孔生的,换上便服,秘密进驻工厂。」”
“嗨依!”小林立刻领命。
“「还有,”藤原弘毅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去查一下工厂这事故背后有没有什么‘蹊跷’。」”
小林心领神会,重重顿首:“「是,将军。」”
藤原弘毅没有再说话,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从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这个看似臣服,实则暗流涌动的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