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文清真君，辛苦了。”

白衣男子微微朝高座上的天帝微微颔首，却并未多看旁边的墨渊神君一眼。

“幸不辱使命。”文清真君的声音清澈平稳，如同山间冷泉滴落玉盘，不带一丝烟火气，也听不出任何波澜。

文清真君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天帝的声音骤然变冷：“出来吧，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桀……桀……桀，真可惜，差一点就可以将墨渊毁了。”那声音低沉，带着懊恼和不甘。

一抹黑影从镜中划出，化为一位黑袍男子，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的五官和魏成阳有几分相似之处。

那黑袍男子一现身，周身便弥漫开一股与天庭清圣之气格格不入的阴暗的气息，那是属于魔界特有的气息。

他的视线，如同带着实质的恶意，先是扫过尚在心神微荡中的墨渊，最后牢牢钉在了文清真君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天帝高踞御座，面色沉凝，不怒自威：“魔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分身干扰墨渊渡劫，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殿上。”

天帝的声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字字如钟，敲击在每一位在场仙神的心头。

那“魔尊”二字，更是在本就凝滞的大殿空气中，激起了无形的波澜。

“明明是天帝失察，才给了我机会……”

“你找死！”天帝的掌心微动，一簇耀眼的金光带着灼热的气息朝黑衣男子袭来。

天帝的盛怒一击，金光炽烈如大日陨落，带着净化万邪、重塑秩序的煌煌天威，瞬间淹没了那黑衣男子。

光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残余的稀薄魔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魔尊分身消散，但是最后那抹意味深长、几乎算得上“眷恋”的凝视，低沉含笑的“后会有期”，却如同最阴毒的诅咒，牢牢刻在了文清真君的眼底心间，更萦绕在整座凌霄殿每一位仙神的神识之中。

金光散去，原地空无一物，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仿佛那魔尊分身从未出现过。

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涟漪，以及文清微微收缩的瞳孔、墨渊骤然握紧的拳，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又诡谲莫名的一幕并非幻觉。

大殿之内的众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各种难以说的情绪，再次聚焦在殿心的两位主角身上。

文清真君白衣依旧胜雪，面容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冷，如同一尊完美无瑕却又毫无生气的玉雕。

只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极淡的冰雾，隔绝了所有真实的情绪，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探究。

他微微向天帝的方向躬身一礼，声音依旧平稳无波：“魔尊狡诈，扰攘天殿，是臣失察。”

“真君不必介怀，你助神君有功，当赏。”

“这朵净心九转莲赠与你，”天帝的目光落在文清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冰封暗涌的脸上，“愿你澄澈道心，勿为外魔所惑，亦能……明辨己身。”

文清真君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尖触及莲花的瞬间，九色光华微微一闪，莲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一股温润清凉、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净化之意的力量，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直冲灵台。

文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文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那净心之力试图冲刷他心上那些新生的、细微的裂痕，冰雾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波澜一闪而逝。

“谢天帝恩赐。”他再次躬身，“若是无事，那文清先行告退。”文清真君那句“告退”落下，并未等天帝回应，也未再看殿内任何神祇一眼，便径自转身。

雪白的衣袂划出一道清冷决绝的弧线，他化作一道纯白流光，毫不留恋地投向凌霄殿外那浩瀚云海，方向正是他之前镇守天道境的殿宇-华清宫。

他离去得太过干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失仪的匆忙，与他一贯持重守礼的形象略有出入。

华清宫宫内，文清真君看着天道境出神，他从有意识起就与天道境相伴而生，心思空灵，无情无欲。

这次轮回渡劫，却让他原本冰封的心出现了裂纹，这让他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他缓缓走到静室中央的云玉蒲团前，盘膝坐下调息，睫毛轻颤动，显示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仙鹤弦着信函而来，“真君，墨渊神君求见。

文清微微抬眸，冷声道：“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