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丰撤掉临时高价后的替去向不明的粮洗一遍身份。
赵双全最终把正常粮交给瑞和,边缘批摊回场上,底层问题粮留在家里等村里统一处置。少卖二百多公斤,他脸色一直不好。三天后瑞和结算,正常粮因没有被混入问题批,按原等级足额接收,赵双全才把那张检测费收据夹进粮款单。
这件事让霍远山重新整理买方。此前他按“高价”和“低价”排顺序,现在改为按用途:挂面粉、馒头粉、饲料、工业加工,每一类写清允许的品种与质量范围。粮食不是好坏两个格子;同一批普通麦放错地方是低价,放到合适生产线便可能是正常原料。但用途分流不能成为问题粮换名字的通道。
他用半个月把瑞和的十五吨临时单做成每周固定一车,又与邻县饲料厂签下不完善粒在约定范围内的玉米、小麦采购意向。服务部的样品架从两层加到四层,每袋不只写“合格”或“不合格”,还写目标买方、复检日期和有效期。
买方增多也带来新麻烦。瑞和周三要货,东源周四要货,饲料厂只在凑够五十吨后自提。同一户若同时符合两个标准,谁先签单、谁承担留货定金,必须提前确定。罗静在货板上新增“唯一订单号”,一批粮只能对应一个有效买方,未经解除不能重复承诺。
马小军觉得这是防傻:“粮还在农户家,今天愿意给东源,明天价高给瑞和,编号有用?”
“所以编号要配定金与期限。”罗静解释,“不控制农户选择,只让衡谷别把同一批粮答应给两家。农户反悔按合同处理,衡谷重复承诺就是自己的错。”
月底,服务部组织量超过两百吨。优质白麦仍是利润最高的一条线,普通制粉麦贡献最稳定,饲用批次利润最薄,却让原本被拒的合规粮有了去处。三条线共同分摊检测、人员和短驳成本,单车不再像第二辆永顺订单那样只剩四十一元。
东源质量部来抽查封样,随机拿出一袋普通麦。标签上写着“瑞和馒头粉线”,没有被挪到东源优质批次。质量员看完记录,答应在三百吨试行期结束后,把衡谷列入季度备选供应方。
霍远山没有把“备选”当大合同庆祝。他把通知压在镇西旧库租赁条件下面。买方与标准已逐步稳定,服务部仍缺一个可以把不同粮真正分开的场所。
普通麦找到去处后,旧库不再只是为东源摆一张检测桌。它可能成为衡谷第一处把品质差异变成周转效率的地方,也可能因为一场雨,把刚积下的钱全部吃掉。
镇西供销社旧库有三间仓。
东仓靠排水沟,屋顶塌过一角;西仓堆着报废农具,地面裂缝里长草;只有中仓门窗尚全,墙脚却有半圈水渍。院地足够半挂转弯,门外连着县道,旁边一间旧化验室还能摆设备。
管理员开出的条件是整片租一年,租金两万四,保证金六千,屋顶、电线、排水和玻璃由承租方自理。三万元还不含任何修缮,衡谷全部现金连零头都不够。
霍远山没有把东源协议往桌上一拍,要求对方看未来。他带管理员逐间量面积,指出自己只需要中仓、化验室与共用院地,前三个月不存自有粮,只做待检、分级和转运。空着的东仓、西仓仍由供销社处置。
“拆租以后,别人进出影响你,你又要找我。”管理员不愿承担麻烦,“我们宁可继续空着,也不想每天分一把钥匙。”
霍远山提出自行清仓、补玻璃、疏排水,所有修缮留下,不抵租金;先试用三个月,总租金一万五,五天内付首期五千,余款分两次在月底前结清。若拖欠或改变用途,供销社可以终止。
管理员仍没答应,当天只让他留方案。
东源的场所期限却不会等。三百吨试行协议还有九天进入固定供货阶段,质量部要求在此之前完成地址备案。霍远山又看了两处私人院子,一处大车进不去,一处离地磅二十公里。租金便宜,新增短驳每月却多上千,省下的钱会从车轮里加倍出去。
后,他才把钥匙拿走。
那天傍晚,三个人推开中仓。斜阳从破玻璃复制进去,灰尘像一层悬着的雾。地面散着旧麻绳、鼠粪和碎瓦,墙上还留着九十年代的安全标语。
马小军踢开一块烂木板:“五千块,就租来这些?”
“还租来大车能进的院子、离县道两百米的位置,和一份东源认可的场所。”霍远山把钥匙分给他与罗静,“但在屋顶、排水、玻璃和消防过关以前,这里一斤粮都不能放。”
账上只剩二十一元。仓门已经打开,真正花钱的地方却都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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