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音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回了自己原本歇息的偏房。刚一进院子,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箱笼落地沉闷的“咚咚”声。
“快着点,把这些红木箱笼都抬仔细了,千万别碰坏了!”沈安澜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孟晚音一瞧,好家伙,十来个粗使婆子正进进出出,正将她那本就少得可怜的行李往外搬。
沈安澜正指挥得起劲。
一见孟晚音回来,她登时笑眯了眼,迎上来一把拉住孟晚音的手:“小七,姐姐这办事效率可还成?单子阿悸刚批下来,我便让人将秋水阁拾掇出来了。那地儿地龙烧得最旺,最适合你。”
孟晚音推辞不得,只能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嗫嚅道:“沈姐姐,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什么夸张,如今你可是阿悸房里的人了。这府里上上下下,谁敢轻慢了你去?”沈安澜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面色一整,朝身后招了招手。
“来,见过你们家夫人。”
两个穿着葱绿色侍女服的丫鬟应声出列。
其中一个圆脸杏眼,一见到孟晚音,那眼睛便亮得跟星子似的,拼命地眨巴着。
可不就是与她交好的圆儿?
圆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唇角却咧得老大,趁着沈安澜不注意,用口型无声地对她挤眉弄眼:“七姐,以后奴婢可就跟你混了!”
另一个则是叫碧水,生得白净沉稳,低眉顺眼地行礼,瞧着是个心细能干的。
沈安澜又拉着孟晚音的手叮嘱了几句“莫要委屈了自己”、“缺了什么只管来找我”之类的话。
那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深意,瞧得孟晚音心里直发毛。
交代完这些,沈安澜才带着满意的笑施施然离去。
沈安澜一走,她就被带去了秋水阁。
这秋水阁当真是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大红y毯,角落里的铜鎏金双耳炉里燃着上好的百合香。
这地方就算是给正牌娘子住也不差!
“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圆儿一屁股挨到孟晚音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像只报喜的喜鹊。
“前儿个你还在后厨跟我们一起啃冷馒头、扫清雪呢,一转眼,竟成了首辅大人的心尖宠!连这秋水阁都住进来了!”
碧水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递过来,也是满脸喜色:“夫人有所不知,这秋水阁可是咱们府里的风水宝地。往日里除了首辅大人,连个旁人的一片衣角都飘不进来。如今大人指了这儿给您,足见对您的看重,往后奴婢们在府里也能挺直腰杆了。”
“就是就是!”圆儿连连点头,一脸谄媚。
“以后在这府里,谁还敢给咱们脸色瞧?七姐姐,不多,夫人,以后你可得罩着我!”
孟晚音捧着白瓷茶盏,听着耳畔这连珠炮似的话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在这京华大染缸里,名声与地位不过是一张皮,披上了,是人是鬼都能在台前唱一出好戏。
脱下了,便只剩一地鸡毛。
世人只瞧见首辅府秋水阁的锦衣玉食。
却不知这所谓的“看重”不过是谢悸为了应付东宫而做的一出假戏。
她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仰头望着精致的承尘,心中暗诽:这未来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果不其然,孟晚音的预感在翌日清晨便得到了印证。
翌日天刚蒙蒙亮。
孟晚音刚揉着惺忪的睡眼,碧水便捧着一张泥金的拜帖,神色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地走了进来。
“夫人,外头有人送了请柬来。”
孟晚音接过帖子,打开一瞧,落款处赫然印着一行端庄大气、带着皇家威仪的泥金字迹。
“临江别院,长公主李华”。
一瞬间,孟晚音只觉得头皮一紧!
长公主……请她去赏梅?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一年侍女无人问,一朝侍妾天下闻啊。
她孟小七在首辅府当了整整一年的丫头,也没见有人找她去赏什么花!
如今不过是名义上成了谢悸的侍妾,这京城里最尊贵的长公主,竟然就屈尊降贵地给她递了帖子?
可长公主是什么档次?
她一个连名分都立不稳的小侍妾,何德何能能入得这位贵人的眼?
正当孟晚音抓着帖子发愁,脑子里疯狂转着如何推脱的念头时。
沈安澜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