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外面排队,外面凉快,今天在外面打饭。”如意不想把伙房的地面踩得稀烂,她让万千红和楼月明把粥桶菜釜和饼筐都搬出来放在马车和牛车上。
“怎么少一辆牛车?小羊牵走了?”楼月明问。
“估计是的。”如意说,她对聚过来的军士们说:“每人一碗粥两个油饼和半勺菜,盛了粥的端着碗去打菜,最后来我这儿拿油饼。”
“两个油饼啊?今天能吃饱了。”李百户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就知道,傅如意一接手伙房,他们的好日子又来了。
“菜里的鸡蛋好多,黄澄澄的,是鸡蛋块儿,不是鸡蛋碎。”打到菜的军士高声吆喝。
去年役工们服徭役建军营时的场景再现,打饭的队伍里个个把身子探出来,翘着头往别人的碗里看。
“傅夫子,是我,说你有福气的那个,还记得吧?晌午炖肉记得给我多打两勺。”端着碗的军士来到如意面前。
“记得记得。”如意递给他两个油饼,“刚出锅的,还是脆的,快去吃吧。”
“明早还有吗?以后都是这种饭食吗?”军士问。
“不等明早,今晚就有。”如意笑着说,“放心吧,让你们天天吃,吃够为止。”
军士高兴地欢呼一声,一转身对上穆都将的脸,他吓得脸一白,弯下腰溜走了。
如意也看见穆都将了,见军士们的反应就知道他以前没出现在打饭的队伍里,她诧异道:“穆都将,您怎么也来排队打饭?您的早饭还在灶房里,我还在等您的随从来拿饭。”
“往后我跟军士们一起吃,不用另外再做。”穆都将以前不跟军士们同吃是伙夫煮的大锅饭像是喂猪的,他下不了嘴。
如意也猜到是这个原因,她暗暗得意,颇有底气地说:“那就请您担个监管的角色,监督我们顿顿用心做饭,绝不偷工减料。”
穆都将颔首,“给我三个油饼。”
穆都将拿着饼离开,如意意气风发地喊:“下一个。”
早饭分发完,油饼、粥和菜都有剩的,如意她们这才开始吃早饭。她们回伙房盛热粥,看见两个大灶旁都多了一个石板摞的石台,石板大小不一,但空缺的地方用混着沙粒石块儿的泥填上了。
不但石台砌上了,大缸里的猪油和黍米粥也都舀起来了。如意猜楼照水一定踩着石台上上下下好多次,反复确定石板哪里还有缝隙,是否还是晃动的。
“小羊真靠谱。”万千红啧啧两声,“如意,心里美吧?”
如意这会儿心里比蜜甜,这叫她的日子如何不舒坦?
“他人呢?”如意出去找人,发现牛车不在,留下的车辙印布满脚印,看来他在吃饭的人还没走光前已经驾着牛车离开了。
楼月明探头出来,问:“人走了?人走了你快进来吃饭。”
如意“哎”一声,她又回到伙房里。
煮粥的大缸里结了一层锅巴,万千红给铲起来了,一分三半,三人用锅巴夹着留给穆都将的韭菜炒蛋倚在灶台上吃。
吃块儿锅巴夹蛋,再喝半碗粥,吃饱后,三人开始分工收拾伙房和仓房。
清点余粮,打扫蜘蛛网,刮扫土墙,铲灶台上的油污,清洗盆桶锅铲和压面具上的面痂。一切收拾干净,三人先把两筐猪肉倒进大缸里炖着,免得捂出味了。
万千红端盆出去舀面,正要说又开始下雨了,她看见楼照水牵着牛拉着车在雨地里行走。
“如意,你的小羊又来了。”万千红冲伙房里喊。
如意一听立马丢下烧火棍跑出去,她冲进雨里来到楼照水身边打转:“你去哪儿了?怎么又来了?”
楼照水讶异她的反应,他取下头上的斗笠戴她头上,回答说:“伙房里的地面沾水就滑脚,你们踩上踩下的,更容易滑倒,万一手上端的还有热油……我不敢想。我去河边淘一车河沙铺上,晌午的时候哪怕还在下雨,你们也能放军士们进伙房盛饭,不怕把地面踩脏踩湿。”
如意捂住胸口,“我这会儿真想亲死你。”
楼照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小羊,这半天你去哪儿了?”万千红问。
“他去淘河沙了,怕我们会滑倒,他要把伙房的地面铺上沙。”如意眉飞色舞地抢着回答。
万千红沉默几瞬,坚定地说:“我今天回去非把贺真揍一顿,长得不如小羊就算了,还不如小羊贴心。”
“对,他样样不如我。”楼照水非常同意,他殷勤地说:“大嫂,你们手上的活儿先停一会儿,我把伙房的地面都铺上沙了,你们再进去。”
“好,我舀盆水去仓房和面。”万千红拐回伙房舀水。
三人都去仓房和面,楼照水一桶接一桶地把车上淘洗干净的河沙拎进伙房倒在地上铺开,直接把地面抬高二寸,缩短了地面跟石台的距离,这下如意她们踏上石台不怎么吃力了。
地面铺好,楼照水把两大桶泔水搬上牛车,他冒着雨往家里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