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刘海中被两个街道办干事连拖带拽塞进了街道办后院的小黑屋。
门一关,屋里黑洞洞的让人害怕。
他瞪着大眼打量,靠墙还蹲着几个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看样子和他一样。
正在他打量时,那几人中一个瘸腿的中年大汉走到他面前,惊讶道:
“哎,这不是轧钢厂的刘海中,刘师傅吗?怎么个茬,你也凉快来了?”
刘海中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身破衣烂衫,也不认得,随口道:
“你是谁?你认得我?”
“我是你隔壁八十九号院里的孙瘸子啊。”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刘海中这才想起来了:“哦,是你孙瘸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孙瘸子是个老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日里懒得出奇,饿了就跟邻居闹,跟人要吃的。
这事放在95号院原本不是个事,可在别的院就不一样了,三天两头被街道办拉来反省。
他见刘海中认出了自己,话里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
“嘿,我还想问问你呢刘大师傅,你咋也被关进来了?”
刘海中臊得慌,哪敢说实话,干咳一声,含糊道:
“没啥……我就是过来……看看。”
孙瘸子看他这样就知道这里面有事,转头冲墙角那几个反省的人吆喝起来:
“各位,各位,你们可不知道吧?
这胖子可是轧钢厂刘大师傅,正儿八经的七级锻工,那手艺,没话说。
可我怎么听说这段日子你天天跟你们院里那阎埠贵往街道办跑,又是学习改造又是义务扫大街?
今天直接被关进小黑屋了?
到底犯了啥事,给咱说说呗。”
屋里几人一听刘海中竟是轧钢厂的老技工,也都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对他犯了什么错兴趣比什么都大。
刘海中脸上挂不住,咳了一声,还得端着七级老师傅那点架子:
“没啥事,孙瘸子,我跟你说了没事,我就是过来……弄点事。”
孙瘸子光棍一个,又没钱,平时最恨的就是有钱人。
以前刘海中就在他跟前装过逼,一副领导派,训他不上进,是个懒鬼。
以前他不敢还嘴,现在大家都进了小黑屋,当然要报这个仇。
“刘胖子,你还弄点事,笑死人,装个屁装,快说犯了什么事,让兄弟几个乐呵乐呵。”
“就是,都到了这还装清高,信不信哥几个给你开瓢了。”
“这孙子我看就是不知好歹,揍他一顿。”
刘海中吓的惊慌失措。
“你们别乱来,我没有犯事,我马上就能出去。”
孙瘸子嘿嘿,谁不是马上就能出去,不然留在这过年?
直接一巴掌就扇在了刘海中胖脸上。
过瘾啊。
“刘海中,少废话,快说犯了啥事?”
刘海中捂着脸傻眼了。
“孙瘸子,你敢打我?”
孙瘸子这会总算找到了一些人上人的感觉,那个爽啊。
“刘海中,老子打你又怎么样,过来,给我跪下。”
刘海中那个气。
孙瘸子见他还敢不听话,向那几人道:
“哥几个,这家伙不听话,给他来个狠的。”
“来,把他踹倒。”
几人正准备行动,突然门外脚步声响。
孙瘸子几人脸色一变,一窝蜂都跑到墙角蹲下,老老实实反省去。
刘海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大门吱的一声,上面的小门打开,外面是妇联的赵姐带着几个妇女。
“刘海中,你给我老实在里头待着。
你的事已经会汇报给我们主任,就等着下乡去蹲牛棚吧。”
孙瘸子几人听的一怔,随后炸了锅。
“蹲牛棚?”
孙瘸子望着刘海中,不明白这货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严重到要蹲牛棚?
刘海中脸上尴尬,恐慌,扑到小门边,扒着铁窗急声哀求:
“赵大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打孩子,我也不该搞封建迷信,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一定改。”
赵姐嘴撇得比壶嘴还大,冷笑一声:
“就你,你能改得了屁。
上回我们主任到你们院里都跟你说了几百遍了你改了吗?
你还在街道办学习了这么久,你改过了吗?
你但凡能改还轮得到今天,好好反省吧。”
说完“啪”
一声关上铁窗,径直走了。
刘海中“扑通”
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都是绝望。
完了,真要去跟贾张氏一块儿蹲牛棚去?
这可咋办?他的工作咋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