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人一定坐不住,往后会更凶险——”
“但越是凶险,就越得活得比别人都长,比别人多吃上几顿饭。”秦嵬笑道,“我还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吗?真是个饭桶。”
伙计嘿嘿笑了:“天色已晚,您还要回沈云屏那边儿么?”
“现在跟着他,反倒最轻松。”秦嵬叹道,“行了,趁着四下还有各家的炊烟烛火,我这个‘王八’也得上路了。”
伙计没听明白,但还是点了头,送“王八”慢腾腾地从暗门出门。
借着道两旁人家做饭点灯的光亮,秦嵬眯着眼找到了回酒楼的路。
拐了个弯,没走两步,瞧见一个先前在酒楼中见过的百灵鸟提着一盏灯笼立在道旁。
秦嵬并不躲避,悠闲地继续走,那百灵鸟却挑着灯笼走了过来,低声道:“楼主叫人在几处路口等着,说夜路难走,叫咱们给秦大侠照个亮。”
秦嵬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吭声,只跟着这灯笼光团,归巢似地又回到了酒楼。
楼里的暗探见到他也不多言,引着去了房间。
秦嵬推开门,一桌好酒菜已摆在桌上,即便隔着老远,他也闻得出是好酒。
而沈云屏正坐在桌旁看书。
屋内烛灯燃了数盏,亮如白昼。
听到开门声,沈云屏的目光仍看着书页上的字,头也不抬道:“可以开饭了。”
秦嵬心里滋味难辨:“沈楼主就这么确信我会回来?”
“当然,”沈云屏翻了一页书,不咸不淡道,“因为你现在还很需要我。你会牢牢地扒着我,就像扒着你的钱袋子一样。”
秦嵬又问:“你难道不问问我去了哪里?”
“你希望我问,还是不希望我问?”沈云屏语气自然,“我还以为你去和你那位同甘共苦的骡兄叙旧去了,它有没有埋怨我这黑心财主喂的草料不够香甜?”
秦嵬自看到灯笼的时候起就打定主意,不管今天沈云屏说话多难听,他都不计较。
他当做听不出话里的讥讽,原本打算在沈云屏对面儿落座,却见沈楼主抬脚踢了下身侧的椅子,只好又改道在他身旁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酒,秦嵬边喝边另找话头:“不知楼主在看什么书,如此专注,说一说,也叫我学一学。”
等他一口酒进了嘴,沈云屏才冒出一句:“账本。”
秦嵬愣了愣。
沈云屏贴心地解释:“永泰银号的账本。”
秦嵬差点被这口酒呛死,咳得直不起腰。
他知道沈云屏说话难听,却没想到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难听的话!
“骗你的。”沈云屏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柔声道,“现在你应当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坐在这里了吧?”
因为坐在对面,他怕秦嵬一口酒喷出来,会连累自己。
沈云屏宽宏大量地给秦嵬拍着后背,感叹道:“我方才坐在这里,一想到说出这话之后你的反应,就高兴得吃不下饭,因为笑得太狠,也会同你这般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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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侠的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