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落在那条过于平稳的折线上,没有说话。
他没有当场点破,只是转头看向吴启明,语气随意地问道:
“吴总,厂里的危废仓库在哪个位置?我们想去看看。”
吴启明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紧张。
“危废仓库在厂区西侧,距离生产区有一段距离,我让人带路。”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去就行。”
陆北微微一笑:“您陪顾书记在办公室坐坐,我们看完就回来。”
这话说得客气,但态度却不容拒绝。
吴启明愣了一下,看向顾伟民。
顾伟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让他们去吧,检查要走全面。”
吴启明只得点头,对身边一个副手使了个眼色:“小李,你带几位领导去危废仓库,注意安全,戴上防护装备。”
那个叫小李的副手连忙应声,从柜子里拿出几副安全帽和防护手套。
陆北接过防护装备,同时对身边的陈明低声说了一句:“陈处,你带纪委的同志留一个人在中控室,看看他们有没有切换数据界面的操作。”
陈明微不可察地点头,转身对身后一名市纪委干部耳语了几句。
那名干部会意,没有跟着陆北出门,而是走到中控室角落,装作在看墙上的安全生产制度牌,实际上余光一直盯着操作员的电脑屏幕。
陆北带着环保局执法骨干和安监局干部跟着小李走出中控室,沿着厂区道路朝西侧走去。
路上,陆北注意到几处细节。
通往危废仓库的路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像是最近有大货车频繁进出。
沿途有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看到他们这支队伍,眼神明显躲闪,低着头快步走开。
危废仓库的大门锁具看起来很新,和仓库外墙的锈迹形成鲜明对比。
“到了。”
小李在一扇灰色的铁门前停下,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对应的那把。
铁门推开,一股混合着化学试剂和金属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约有两三百平方米,整齐码放着数百个标注着危废字样的蓝色塑料桶。
桶上贴着标签,标注着废物类别、产生日期、数量等信息。
环保局的执法骨干戴上白手套,走到最近的一排桶前,仔细查看标签上的信息。
“这些标签的时间线很完整。”
他回头对陆北说:“从标注上看,转运记录也都有。”
陆北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走到仓库最深处,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
地面是水泥的,但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片颜色明显比周围深的痕迹,用手触碰,还有些湿润。
“这里是什么?”陆北问。
小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可能是之前清理桶的时候洒了一点,还没来得及处理。”
“洒了一点?”
陆北站起身,看向小李:“危废仓库的防渗地面,如果有液体洒漏,应该立即清理并记录,这是基本操作规范。”
“是是是,领导批评得对,我们下次一定注意。”小李连连点头。
陆北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打开手机,拍下了那片湿润地面的照片,又拍了几张周围桶上的标签。
其中几个桶的标签边缘有微微翘起的痕迹,像是被重新贴上去的。
“这些桶,最近动过?”陆北指着那几个标签翘起的桶问。
小李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没有,一直都放在这里,可能是标签胶水老化了吧。”
陆北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这个危废仓库,表面看起来管理规范,但细节处透着一种临时整理的气息。
就像是有人在他来之前,匆忙把东西归位,把表面抹平。
离开危废仓库后,陆北没有直接回中控室,而是绕到了厂区后侧的排污口。
排污口位于厂区围墙外,是一条通向河道的水泥沟渠。
渠水看起来清澈,但水底的石头上附着着一层暗黄色的沉积物。
环保局的执法骨干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采样瓶取了水样,又用小铲子刮了一些沉积物装进密封袋。
“目测轻度污染,具体数据要回实验室分析。”他站起来对陆北说。
陆北点头,目光顺着沟渠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