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天牢,夜。
柳依依被推入牢房时,腕上金镯撞在铁栅上,发出一声脆响。
“公主殿下,得罪了。”沈小炎站在阴影里,玄甲映着火炬的光,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巫蛊谋逆乃十恶不赦之罪,陛下已下口谕,命大理寺彻查。在案情水落石出前,殿下需在此委屈几日。”
“世子好手段。”柳依依拂袖转身,囚衣下脊背挺得笔直,“只是不知,羽林卫何时能越过大理寺,直接拿人了?”
沈小炎笑意更深:“殿下误会了。我不过是奉旨协查,真正主审此案的,是王允之王大人。”他抬手示意狱卒锁门,“对了,太医说你弟弟柳逸尘性命无碍,只是……还没有醒过来。”
柳依依猛地攥紧栅栏:“你对他做了什么?”
“殿下慎。”沈小炎后退一步,声音压低,“弑亲之罪尚未定论,公主这般急躁,倒像是心虚了。”
铁门轰然闭合,脚步声渐远。
柳依依缓缓滑坐在地,粗麻囚衣下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潮湿的稻草黏在她沾了灰的裙角上,铁窗外透进的月光将栏杆影子拉得老长。
她攥着袖中那张被揉皱的名片——那是林一凡留下的唯一线索。
她将额头抵住冰凉的墙壁,喃喃自语道:“林一凡你在哪里?难道这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提审——!”
突然,一声尖厉的吆喝声自牢外传来,铁链哗啦作响,牢门被粗暴推开。两名狱卒手持火把踏入,火光映照下,他们的脸显得格外阴森。
“公主殿下,大理寺王大人有请。”为首的狱卒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柳依依缓缓起身,囚衣下的手指虽然微微发颤,却仍挺直了脊背跨出牢门。她冷冷扫了那狱卒一眼,对方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大理寺正堂。
堂上烛火摇曳,映照出大理寺卿王允之那张肃穆的脸。他端坐案后,指节轻叩桌面,目光如刀般审视着被押上来的柳依依。
沈小炎按刀立于右侧,玄甲映着火光,在脸上割裂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公主殿下。“王允之轻叩惊堂木,\"羽林卫在你妆奁暗格中搜出桐木人偶三具,刻有明懿贵妃、大公主及三皇子的生辰八字,并扎以银针。该当作何解释?\"
堂下顿时哗然。
柳依依抬眼扫过众人——刑部侍郎郑垣皱眉翻阅案卷,宗正寺丞崔琰不住摇头,而沈小炎在一旁暗暗冷笑。
柳依依眸光一凛,向前一步:“王大人,可否让依依一观那人偶‘证物’?”
王允之略一沉吟,挥手示意。衙役捧上红漆托盘,三具桐木人偶并排而列——面容模糊,胸前扎满银针,黄纸上朱砂写就的生辰八字刺目如血。
柳依依拿起其中一个人偶,将其上下翻转查看。
\"王大人,这木偶上的字迹并非是我所书。\"
柳依依的话音刚落,突然将手中的人偶,狠狠地摔在地上。桐木\"咔嚓\"一声裂开,露出内里新鲜的松脂。
众人一片惊呼。
\"放肆!\"王允之猛地一拍惊堂木,怒目圆睁,\"公堂之上,岂容你毁坏证物!\"
柳依依却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地上碎裂的人偶。
\"王大人请看——\"她的声音清越如碎玉,\"这人偶腹腔里的松脂尚未干透,分明是三日内所做!而臣女上月随太后赴皇觉寺斋戒,今日方归,通关牒文尚存。\"
刑部侍郎郑垣快步上前,俯身拾起一块碎片,将碎片高举,让烛光透射。
\"这木料切口——刀痕崭新,木质尚未干透,确是赶工所为\"郑垣的眉头越皱越紧。
王允之皱眉审视着地上碎裂的人偶,开口道:\"公主好眼力!不过——\"
沈小炎阴阳怪气地接口插话道:“不过——松脂未干并不能证明非公主所为,若是公主今日突击赶制,不也来得及吗?”
王允之白了沈小炎一眼,冷冷道:\"世子,稍安勿躁,我的话还没有讲完。若要在短短一日之间,完成三个如此精细的人偶,恐怕非常人所能为\"
他拿起一块碎片端详:\"这雕刻手法老练,至少要两日工夫。公主即便是不吃不喝,也难完成。\"
沈小炎急忙辩解:\"王大人,或许公主早有准备\"
王允之抬手制止:\"更可疑的是,这木料是上好的金丝楠,需特殊工具才能雕刻。公主寝宫可有这类工具?\"
刑部侍郎郑垣立即会意:\"来人!速去查验公主寝宫可有木工器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