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往下走了三层。

每一层都有灯，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越来越浓，浓到赵小葵开始干呕。

林潇走在最前面，铁棍换成了消防斧，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陈霜霜在他右边，背在身后，眼睛盯着走廊尽头。李婷走在中间，急救包打开着，手术刀攥在手里。赵小葵在最后面，菜刀换成了扳手，但手在抖。

苏晚走在张归一旁边，信号探测器的屏幕上全是绿点――很多，非常多。

"下面至少有五十个人。"苏晚压低声音，"不是卫兵，是平民。"

张归一点头。

他想起那本日记。小孩的衣服。地板上的指甲划痕。

"不只是小孩。"他说，"还有大人。很多大人。"

走廊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铁门。比之前所有的门都厚，上面有三道锁――电子锁、机械锁、还有一道需要虹膜识别的锁。

苏晚看了一眼电子锁的面板："这是总部的最高安全等级。只有首领的亲卫才有权限打开。"

"能破吗？"林潇问。

苏晚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她把贴在电子锁面板上，按了一下。

面板上的红灯闪了三下，变成了绿灯。

第一道锁，开了。

机械锁是老式的，林潇一斧头下去，锁芯碎了。

第二道锁，开了。

第三道虹膜锁――苏晚从平板上调出一组数据，对准扫描口。

滴。

绿了。

"白鹤的虹膜数据。"苏晚说，"她之前靠我太近了，我扫描过。"

张归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铁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后面不是房间。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至少有五百平米。天花板很高，至少十米，头顶的灯管全亮着，照得整个空间惨白惨白的。

空间被隔成了很多小格子。每个格子大约五平米，用铁栏杆围着，里面有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水龙头。

格子里有人。

很多人。

老人、女人、小孩。有的躺在床上，有的缩在角落里，有的站在铁栏杆后面，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

至少五十个。也许更多。

赵小葵第一个哭了。

她捂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但没发出声音。

李婷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她蹲下来，捡起来，手在抖。

林潇的斧头垂了下来。他看着那些人，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红了。

陈霜霜没说话。但她的从背后转到了胸前，枪口朝下――不是对着人，是对着地面。

张归一走进了那个空间。

他走到第一个格子前面。

格子里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用破布包着的，看不清是什么。

"你是谁？"张归一问。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张归一点头。

"对。来救你们的。"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把怀里的破布打开――里面是一个婴儿。很小，可能才几个月大，正在睡觉。

"她叫团团。"女人说，"我给她取的名字。团团圆圆的团团。"

赵小葵冲过来，一把抓住铁栏杆。

"团团！"她的声音在发抖，"和日记里的小熊一个名字！"

张归一转头看苏晚。

苏晚已经在检查其他格子了。她的平板上显示着每个人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健康状况。

"大部分是普通人。"苏晚说，"有几个有轻伤，没有重伤。但他们被关了很久了――最长的关了两年。"

"两年？"林潇的声音像打雷。

"对。两年。"苏晚的眼眶也红了，"首领把他们关在这里，当实验品。不是人体实验――是心理实验。他在测试人在极端环境下能坚持多久。"

张归一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

"全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