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中秋的时候,何钰以为肯定要回去了。但李绍威居然开口问她想不想回去,若不想,就他们两个在别业里过中秋。何钰当然知道连中秋都不回去的话,实在是到了荒唐的地步,但她还是说不想。
于是中秋那一日,李绍威命人在园子亭中摆了一小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秋日的风中带着草木的芬芳,散在夜色里。何钰没吃多少东西,却喝了许多酒。月华如水,把她笼上一层银纱,举杯时露出的皓腕比月光还皎洁。
李绍威不许她再喝了,她扔了酒杯伏到他膝上。李绍威坐着,摸她的头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何钰不梳妇人发髻,青丝流水一般在腰间散着,漆黑如镜,光亮如缎。
李绍威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不似他当初在高堂上遥遥见时的清澈,里面里散乱着惘然和恍惚。这些天,何钰几乎是纵欲地缠着他欢好,一刻都不愿意离开他,何尝不是把他当做杯中酒,饮下就能忘忧呢?
他仰头看天,皓月孤零零地当空而悬。半生戎马,他已过不惑之年。在男女之事上,他一向只求快活就好。既然他当初想占有她的时候,并未对她的心想要那么多。那现在,又何必现在计量她心里怎么想?以后还会想谁?人生苦短,他注定走在她前面。反正眼前这月色这酒,不也是他强求来的吗?
他想着,低下头,一边摸她头发一边道:“等过了中秋,我就要回去了。你随不随我回去?”何钰身体颤了一下,不吭声。李绍威今晚极有耐心:“你若想,我可以让你一直在这里,或者在整个魏博任意你喜欢的地方。世间万物,凡吾取者,无不可予你。但是小六要想清楚,真要这样过一辈子吗?”他指腹覆上何钰的唇,何钰顺从地张嘴,他的拇指轻轻刮了刮她柔软的上颚:“我,甚至继璋,大概率都会走到你前面。小六,我望你能真的快活地过完此生。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继璋给你的那两个人,和你想要的别的人,往来与否,尽随你意。”
何钰半醉的状态下不敢信听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摇晃了一下脑袋。李绍威再问:“回去吗?小六”。何钰哭了,她从他膝上爬起来,坐在他怀里,仰头亲他,主动伸舌头去叩他的齿关。但进去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磕磕碰碰地舔他的舌头。于是李绍威带着她的舌尖缓缓画圈,他绞着她往左,她便往左;他勾着她往上挑,她便跟着往上。等何钰跟不上了,他的舌尖往更深处滑,碾过她的上颚,蹭过她舌根。这个吻很长,何钰没有当初被李敬远吻的时候那样心口悸动,但是她感觉如坐云上,非常依恋惬然。他退出去时嘴唇还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才松开,然后看着她,眉峰松缓,笑意藏在眼底。
何钰轻轻说:“阿翁要我……”,李绍威把她抱起来,踏过廊下踱入寝屋。何钰在他怀里就开始扯他的衣服,两人的衣物一路走一路乱揉到地上,最后她被他按在榻上。她张开腿,拿亮晶晶吐水的花穴对着他,呻吟着要阿翁射给她。然后就是不知天地般的缠绵,她如愿以偿地被他的精液灌满了。
何钰第二天醒来,白天,但迷迷糊糊又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听见外面似有动静,以为是李绍威在外间,于是披衣下床,往正堂走。
她穿过层层屏风隔断,走到靠近堂前的时候,看见正堂有男子的身影,以为是李绍威。结果一转过来,看见正堂中央站着一个穿银甲的小将。他也听见脚步了,霍然转头,一张锐利英挺的脸庞,只是绷得发紧,混着疲惫和战场未散的杀气,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何钰现在只罩了裙子和外衫,没梳头,甚至没穿亵裤,脖颈上露出来的肌肤什么样子她自己都懒得想。那男人立刻垂首,躬身行了个叉手礼:“见过娘子”,低头不起,不多望一眼。大概是把她认成李绍威的小妻或者内婢了。
何钰看他白袍被血和泥染成斑驳的赭褐,几乎看不出原色。猜到应该是洺州方向来传急报的牙将,不是魏州这边的,倒也不怕被他意外撞见以后叫破自己身份,只道:“使主马上回来。”
男人依旧保持着低头行礼的姿势,直到何钰退到屏风后往里间走。
何钰回到卧内,过一会儿听见李绍威回来的脚步声,然后只听“咚”一声沉闷膝响声,伴随着甲衣和地砖的金属摩擦声,那男人大概是跪下了。请罪?洺州那边不好?何钰暗暗猜着。两个人谈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外间传来,随后就更远了,大概率往厢房的方向去议事了。
李绍威过了两刻钟回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和何钰说明天带她回去。何钰在梳头,闻言歪头想了一下,然后学着自己见过的父亲妻妾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蹲下行礼:“妾身贺喜使主。”
李绍威失笑,捏她鼻子。
等何钰回去的时候,还没听到大规模的告捷的消息,但她知道应该就这几天消息就能传回来了。她回去先谒阿姑,李绍威大概是提前和韦氏说过什么,她没提跪佛堂的事情了,但是还是和她说要多多焚香祷告,何钰垂首应了。
秋浓月浓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以为她先去家庙然后去道观祈福了,都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