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野死死盯着他那双没了神采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当年扛着枪趴在泥水里，敌人摸过来要你命的那一秒，你端枪的手抖过没有！”

钱大壮浑身一震。

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呼吸猛的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没抖！”

大个子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虞星野猛的松开手。

钱大壮跌坐回原地。

还没等他喘匀气，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铁疙瘩带着风声就朝他胸口砸了过来。

钱大壮本能的伸出双手，死死抱住。

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台松下摄影机。

虞星野居然把全组最金贵的命根子直接扔了过来。

“这不是什么娇贵的机器。”

虞星野伸出手指，重重敲了敲冰冷的机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你在片场的武器！镜头就是你的瞄准镜！那些看不起我们的省台官僚，就是你要打垮的敌人！”

虞星野直起身，夜风吹起她的碎发。

“手抖，那就把它和你的手绑死！把它练成你骨头的一部分！只要这口气不散，就算胳膊断了，镜头也得给我死死咬住目标！”

虞星野的话，让钱大壮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怀里的摄影机。

右臂的抽搐还在继续，但他眼中的迷茫已经不见了。

大个子双手撑地，猛的站了起来。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泥污，抱着机器，迈着沉稳的步子，重新走回仓库。

片场里，刘科正翘着二郎腿跟几个群演吹牛，看到钱大壮回来，立刻冷哼一声。

“哟，喝完酒壮胆回来了？早说了硬件不行就别硬撑。”

钱大壮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道具箱旁，抽出两根粗帆布打包带。

他将摄影机底座牢牢贴紧右臂外侧，低下头，用牙死死咬住帆布带的一头，左手配合着，将摄影机和自己不断抽搐的右小臂死死绑在一起。

一圈又一圈。

力道很大，帆布带深深勒进肌肉，很快就见了血痕。

刘科脸上的嘲笑僵住了，站起身喊道：“你疯了！把手勒死，会废掉的！”

钱大壮吐出嘴里的布条，用左手打了个死结。

右臂还在抽，但几十斤的机器重量加上带子的死命捆绑，形成了一股反向的力道。那股控制不住的抖动，居然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点微小的颤动。

钱大壮猛的将机器连同右臂一起抬起，稳稳抵在肩头。

镜头异常平稳。

大个子转头看向虞星野，咧开嘴露出一个凶悍的笑。

“虞姐，子弹上膛了。”

虞星野站在监视器后，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举起铁皮喇叭大吼。

“开机！”

赵大勇狂吼一声冲入废墟。

钱大壮扛着机器跟着狂奔，脚步沉重有力。

没有云台，没有轨道。

只有一条被勒出血痕的胳膊死死扛着机器，在坑坑洼洼的地上完成了一次稳定得吓人的运镜。

镜头死死咬住赵大勇的拳头和他愤怒的脸。

肌肉对抗带来的那点轻微抖动，反而让镜头有了种呼吸的感觉，使这场打戏看起来真实又惨烈。

刘科死死盯着监视器屏幕，下巴都快惊掉了。

金丝眼镜顺着鼻梁滑了下来都不知道。

这完全违背了他学过的所有理论。

没有防抖设备，却靠着物理捆绑和不要命的硬扛，拍出的画面，比省台那帮人用顶级摇臂拍的还有冲击力。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群演们看钱大壮的眼神彻底变了，就像在看一个疯子，或者一个战神。

“卡！完美！”

虞星野重重拍了下桌子。

钱大壮像虚脱了似的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连解开带子的力气都没了。

老周头赶紧冲上去用剪刀割断布条，看着大壮手臂上那几道深紫色的勒痕，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虞星野大步走到刘科面前，桃花眼微眯，俯视着这个瘫在椅子上的技术顾问。

“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草台班子的云台。回去告诉赵主任，省台的规矩，在实力面前，屁都不算。”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