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那匣子,移了半寸。
他自己都没察觉。
―
医馆里静了下来。
“弟……”罗十三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低着头,方才那一瞬的贪念、那被翻出来的不堪过往,让他在江砚面前抬不起头,“是哥连累你了。哥这身烂账……”
“哥。”江砚打断他。
他转过身,看着罗十三,神色缓和下来。
“你过去欠的债,我替你还过了。烧了的赌契,就翻篇了。”江砚拍了拍他的肩,“谁拿这个要挟你,谁就是我江砚的敌人。”
“你是我哥。”江砚一字一句,“这一条,到死都不会变。”
罗十三抬起头,眼眶红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点羞愧、那点一闪而过的贪念,狠狠按进了心底。
“弟,”他哑声道,“哥这条命是你的。往后谁要害你,先从哥的尸体上踏过去!”
江砚信了。罗十三此刻,也是真心。
―
可那一夜,罗十三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眼前总晃着那一匣金子的光。
他坐起来,摸黑灌了口凉水,骂自己:“狗东西,弟拿命待你,你他娘的惦记人家盐枭的黑钱?”
他骂得狠,骂完,心里却没全平。
那一千两,要是搁五年前那个穷得叮当响、输红了眼的罗十三手里……
他不敢往下想。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像要把那点说不清的东西,一并捂死在被窝里。
他发了第二回誓。这回,谁也没听见,只说给他自己――这辈子,对江砚,绝不生二心。
发完誓,他踏实了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越是用力按,根扎得越深。
而隔壁屋,江砚也没睡。
他不是为黄金,也不是为庞奎的威胁。他是为一桩更近的事――这两日,雷声越来越密,汝水上游的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他懂水。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望着北边那片越压越低的墨云,眉头,慢慢锁紧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