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肚明

张旗官此刻也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徐吉后，硬着头皮出列道：

“统领明鉴！陈小旗所不差。那晚确实是刘段虎等人突然发狂袭击，属下亲眼所见，他们口中呼喝拜上帝教口号，状若疯魔，陈小旗等人被迫反击，杀人实属无奈自保之举，而非有意为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而且，徐百户当时只是下令让我们提审，并没有其他授意！”

庞青云静静地听着，目光在陈珂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眼神闪烁的张旗官，最后落回面如死灰的龚晨身上。

“皇上帝保佑？”庞青云缓缓重复这五个字，看向赵二虎和姜午阳，“二弟，三弟，现场可有此迹象？”

赵二虎沉吟道：

“大哥，我们查验过小树林现场，确有激烈打斗痕迹，周围树干草丛也有零星灼烧痕迹，不似寻常刀劈斧砍，倒像是……火燎。与长毛妖术引发火焰的传闻，有些相似。”

姜午阳也点头：

“不错。而且刘段虎四人尸体上的伤口，多为要害处的致命伤，但并非一击毙命前的挣扎伤，更像是搏杀中受创，若真是被绑缚之人毫无反抗地被杀，伤口不该如此。”

两人的话，间接佐证了陈珂“暴起反抗、激烈搏杀”的说法，尤其是“火燎痕迹”与“皇上帝保佑”的妖术特征隐隐吻合。

龚晨听罢，知道大势已去，赵二虎和姜午阳的话几乎等于给刘段虎的“奸细”身份和“暴起”行为盖棺定论。

他当即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再也没有了狡辩的心思。

庞青云见状，不再看他一眼，转而面对帐中所有军官，声音冷冽道：

“先登营百户龚晨，私通敌寇，杀害证人，证据确凿，更于公堂之上攀咬构陷同僚，扰乱军心，罪加一等！来人！”

“在！”帐外亲兵应声而入。

“将龚晨革去一切职务，押入死牢，待东征之后，军法从事！其麾下一应人等，暂由赵二虎接管，严加甄别，有牵连者，一体查办！”

“是！”亲兵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龚晨拖了出去。

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庞青云的决断震慑。

庞青云目光扫过徐吉，又看了看陈珂等人，最后落在赵二虎身上：

“先登营营长一职，依旧由二虎你暂代……徐吉。”

“属下在！”徐吉连忙躬身。

“你御下不严，险些酿成大错，但念在你及时察觉奸细，清除内患有功，功过相抵，仍领百户之职，戴罪立功，协助赵统领整饬先登营，准备东征事宜！”

“谢统领！”徐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虽然没能当上营长，但保住了职位，还在庞青云那里留了个“能干事”的印象，可比龚晨那个阶下囚强多了。

而且，赵二虎是“暂代”先登营，说明他之后还是要卸任的，那到时候先登营只有自己一个百户，谁顺位替补当营长，还用说吗？

总而之一句话，赢麻了。

“至于你们三个，”庞青云看向陈珂、狗子、许生，“格杀奸细，每人赏银十两，以观后效，只是这事终究牵连人命……念在你们年轻，又是被迫自保，便不予追究了。望你们日后谨慎行，恪守军规。”

“谢统领！”陈珂三人齐声道，心下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十两银子不是重点，“不予追究”四个字才是关键，意味着他们三个的嫌疑洗清了。

陈珂知道，庞青云这是看在赵二虎和姜午阳的面子上，也是需要尽快平息事端，稳定军心才这么判的，以两人之间的“恩怨”，他实际上更希望自己死的。

“都散了吧。”庞青云挥挥手，显得意兴阑珊，“三日后开拔安庆，各自回去整军备战，若再有此类内耗之事，无论何人，定斩不饶！”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鱼贯退出营帐。

走出营帐，阳光有些刺眼，但温暖的照在身上，还是让人提气不少。

徐吉快步走到陈珂身边，低声道：

“陈珂，你做得好。”

陈珂微微躬身：

“百户过奖，属下只是据实以告。”

徐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带着张旗官等人匆匆离去。

赵二虎走过来，拍了拍陈珂和狗子的肩膀，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小子……以后少掺和这些破事！好好打仗！这次要不是我和午阳，你们可没这么容易过关。”

姜午阳也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陈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