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又在胡说什么?”郑魁厉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南枝是好糊弄的?你今天已经让她起疑了!”
想到今天的惊险,郑魁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我想想现在!想想大海和小虎,想想这个家!你要是敢妇人之仁,露了马脚惹出祸端,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看着郑魁凶狠决绝的眼神,于凤仙浑身一颤,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最终,所有的不甘和牵挂,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应答:
“……知道了。”
她低下头,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单薄和沉重。
郑魁冷哼一声,没再管她,背着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似乎有什么东西,带着灼人的温度,在暮色四合中无声地燃烧。
终有一日,融化冰雪,水落石出。
郑南枝带着陆禹回了家,让陆禹去房间休息,自己则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厨房里冷锅冷灶,郑南枝稍一沉吟,便打开橱柜,拿出小半把挂面,又找出一个鸡蛋和一小把蔫了的青菜,再切半根腊肠——这就是他们娘俩的晚餐,煮青菜腊肠面,再给孩子卧个荷包蛋。
郑南枝动作麻利地往锅里下面条,脑子却清晰地盘算着另一件事:挣钱。
她打算偷偷卖磁带。
这个念头不是忽然有的,而是在她平时观察街边那些小贩时早已萌芽。
现在正是磁带最火的时候,邓丽君、李谷一、港台流行……这些在年轻人里广为流传。
空白磁带成本低,翻录热门歌曲就能翻倍卖。
选在街角、电影院门口、工厂下班时间,人流量大的地方,铺块布就能开张。
贩卖磁带本钱小,周转快,时间也相对自由,如果勤快点,一个月能挣不少,比她糊火柴盒强多了。
郑南枝把煮好的面条盛在碗里,又把腊肠都夹到陆禹碗里,叫他过来吃面。
自己迅速吃完,快步走进里屋,在柜子里翻出一罐包装精美、印着外文字母的高档奶糖,这还是陆嘉上次出差带回来的外国货。
郑南枝咬了咬牙,拿出整罐,又仔细包好,敲响了隔壁花姐家的门:
“花姐,在家吗?”
花姐很快开门,将她迎进屋:“咋了?”
郑南枝脸上堆起恳切的笑:“花姐,有件事想要请你帮个忙。”
她顿了顿,见花姐没有不喜的意思,继续道:
“我想出去找个事做,但是小禹幼儿园下午四点就要去接,实在是赶不回来,所以想劳烦你帮忙去接一下,我每个月再给你30……”
“嗨,我还以为是啥事。”花姐没等她说完,笑着打断她的话,“接孩子顺手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你只管去忙你的!”
郑南枝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花姐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直把手里的糖往花姐手里塞,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
“谢……谢谢花姐,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花姐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糖罐,想也不想就拒绝:
“都是小事。这糖太金贵了,你拿回去,也别跟我提钱的事。”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所以格外理解和同情郑南枝。
当年婆家不帮衬,娘家指望不上,男人又靠不住,多亏邻居的阿婆帮忙,不然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要怎么熬。
郑南枝见花姐不收,连忙按住她推拒的手:“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真过意不去!”
花姐瞧着她疲惫又认真的模样,叹了口气,假装生气:
“行吧行吧,糖我就收下了,钱你可千万别提!都是女人家,拉扯孩子都不容易。”
闻,郑南枝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奶奶曾与她说的“远亲不如近邻”。
她千恩万谢地跟花姐再见,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南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郑南枝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一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转过身,看到陆嘉不知何时已站在楼道里,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疲惫又冷清的目光扫过她,又落在她身后花姐家紧闭的门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穿透力,“刚从刘参谋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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