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二楼。
韩棋把四版座位表拍在沈一鸣桌上。
“一鸣,我服了。改了四回,回回碰壁。”
“周德发那头,松了点口。只要求跟王处长隔开两个人以上,别挨着就行。”
“王处长呢?”
“王处长直接,一个字!绝不跟姓周的邻座。”
“主桌就那么大,十个位子。我把这俩往哪儿摆,都得罪一头。”
沈一鸣翻着那四版表,没出声,韩棋把白天的事一并倒了出来。
“还有那个林振雄,下午跑筹备处来,倚老卖老,当着我们一帮人的面,说咱们镇不住场。”
“背地里还到处放话,说你纯靠运气拿的项目,没真本事,坐等咱们开业翻车。”
沈一鸣把第四版表放下。
“林振雄。”
“成年人的世界,体面永远比是非重要。”
“这俩处长,不是不肯低头,是缺一个不用低头的台阶。你让谁挪副桌,谁就掉了面子。你让他俩隔远点,等于明着告诉满场的人,这俩有仇。两边都下不来台。”
韩棋琢磨着这话,半懂不懂。
“那到底咋摆?”
“周德发跟咱们有交情,他要的是面子,不是位置。”
“王处长跟咱们没渊源,纯冲着今天这场子的规格来。他认死理,要的是不被怠慢。”
“我坐中间。”
“周叔,坐我左手。”
“王处长,安在唐叔右手边。”
韩棋凑过去看,周德发在最左,王处长在最右,中间隔着沈一鸣和唐智生两个人。
一左一右,谁也挨不着谁,可两位又都贴着主桌的核心。
“周叔挨着我,是给他面子!”
“王处长挨着唐叔,唐叔的分量,压得住他要的体面。两人隔着我俩,够远,不至于干上;够近,谁也不算被打发到边上。”
韩棋盯着那张图,半天没说话,四版改到死的死结,沈一鸣三笔就解开了。
不是去化解那点积怨,是绕开它。
给两个人各搭一个不用低头的台阶,谁都不用看谁的脸,谁也不丢分。
“林振雄做了十年。”沈一鸣把笔放下,话沉了沉,“他只会仗着资历压人面子。今天踩你一脚,明天看谁的笑话!他不懂给人铺路。”
“所以他十年了,还在做那点小圈子的生意。”
“成不了格局,做不出标准。给人台阶的,才能让人替你抬轿子。光会卡人面子的,只能孤家寡人。”
韩棋低头,把那张新画的座位图拿起来。
他越看越觉得这布局,越觉得妙得没任何破绽。
他心里那块憋了一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紧跟着,又升起另一桩念头!
林振雄那张老脸,等开业那天看到这主桌座次,会是个什么光景。
开业前一天,筹备处。
韩棋把主桌的座位牌一张摆上去,摆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振雄又来了,一副散步路过的架势。
他踱到主桌前,低头扫了一眼那排座位牌。
周德发、沈一鸣、唐智生、王处长。
林振雄盯着那排座位牌,鼻子里哼出半声。
“周德发挨着王处长,中间就隔俩人?”
“小韩啊,我说什么来着。你们这是嫌翻车翻得不够快。”
韩棋手指捏着手机,座位表的电子版,他半小时前刚分别发给两位处长的助理,那头还没回音。
林振雄背着手,绕到主桌另一头。
“这俩人的死结,没人敢碰。你们倒好,把他俩往主桌核心一塞。明天当着满场后勤一把手的面,等着看戏吧。”
旁边几个摆台的工作人员都停了手。
有人偷偷瞄韩棋,心里也犯嘀咕!
这布局看着是近了,可两个仇家贴这么紧,真不怕当场炸锅?
韩棋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德发助理:周处看过了,没问题。沈总安排得周到,他坐这儿合适。
韩棋的手停了半拍。
紧接着,第二条弹出来。
王处长助理:王处说,挨着唐总,这个席位他认可,开业准时到。
不到半小时,两位僵持了三四年、谁也不肯让步的处长,双回了认可,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