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修泽舟出现了,宁澜的白月光
咖啡馆那场仓促的分开,像一根细小却顽固的刺,死死扎在叶衍心底,拔不掉也消不散。
秦宙临走前那抹似笑非笑的挑衅神情,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的姿态,时时刻刻在他脑海里回放,让他无端膈应,心底翻涌着压制不住的烦躁与戾气。
这段日子,叶衍几乎没有合过眼。
夜幕降临,周遭归于寂静的时刻,旁人皆是安眠休憩,唯有他深陷无尽的内耗与煎熬。只要闭上双眼,宁澜和秦宙一同走进酒店的画面就会精准浮现。
昏暗的灯光、贴近的身影、暧昧的氛围,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过分,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
越是心烦意乱,记忆就越是深刻。
他索性干脆睁眼熬到天亮,不肯让自己有半分喘息的机会。
叶衍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在和谁赌气。
是从容坦荡步步紧逼的秦宙。是执意疏离不肯回头的宁澜。
到最后他才恍然发觉,他真正较劲的从来都是自己。
气自己偏执的记忆。气自己放不下过往。
气自己明明手握一切,却偏偏留不住最想要的那个人。
他在心底暗自愠怒,怒骂自己的脑子太过愚笨又太过清醒。
不该铭记的画面分毫不忘,不该深陷的情绪死死沉沦。
这天清晨,叶衍如常驱车抵达叶氏集团。
庄乙早早守在办公楼下等候,抬头一眼瞥见走来的叶衍,瞬间浑身一僵,差点当场失态惊呼。
跟在叶衍身边多年,他从未见过自家老板这般颓靡又阴沉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冰冷空洞的躯壳。
庄乙心底瞬间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哪里是熬夜疲惫,分明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了身。
他实在忍不住,趁着电梯独处的空档,偷偷抬手比划了几个驱邪的手势,动作局促又滑稽,认认真真给叶衍做了一套简易的驱邪仪式。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全程叶衍都冷眼旁观,一不发。
直到庄乙动作结束,收回手暗自松了口气时,叶衍才缓缓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寒凉。
“胡闹。”
淡淡两个字,压得庄乙瞬间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电梯门缓缓打开,叶衍抬步走出,背对着他沉声开口,落下了一句格外沉重的指令。
“把手头所有无关紧要的项目全部暂停。收拢所有分散的流动资金。另外,暗中统计我名下所有独立于叶氏体系之外的私人产业与人脉。整理成一份完整清单交给我。”
庄乙浑身一震,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些指令根本不是常规的工作安排。更像是提前做好抽身脱离、独立布局的准备。
他快步跟上叶衍的脚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叶总,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准备吗。没有缓冲的余地。”
叶衍停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商圈,眼底晦暗不明,沉默良久,忽然转头看向跟了自己多年的亲信。
“庄乙。”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如果有一天,我彻底离开叶家。不再是叶氏的继承人,一无所有。你还会不会跟着我。”
这不是工作问询,是人心试探,是绝境之前最后的笃定。
庄乙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眼神坚定坦荡,语气铿锵有力。
“叶总,我从一开始跟着的就是你这个人。不是叶家的名头,不是叶氏的权势。”
“只要你还在这条路往前走,我就永远跟着你。你有出息,我跟着你风光。你落低谷,我陪你翻盘。绝不跳槽,绝不背叛。”
简单直白的几句话,赤诚又热烈。
叶衍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动一丝。
眼底的阴郁散去少许,沉淀出几分安稳。
“那就好。”
三个字轻落,重若千斤。
庄乙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悄然压下了层层乌云,风势渐起,闷热压抑。
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
要变天了。
属于叶家,属于顶层资本格局的天,快要彻底变了。
果不其然。

